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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oy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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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通历史,懂点政治八卦,写作装腔作势,现在暂时不明不白不情不愿地披着身经济学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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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如烟花绽放

yaoyao, don't be afra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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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novembre

yaoyao的厨房语录—022

1.菜不够,胡萝卜凑(土豆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胡萝卜是万万不能的!)
2.料不够,咖喱辣椒凑(在没有豆瓣酱的情况下,照样能做菜)
3.虽然世界上有厨房男存在,但在他们的产权不属于你时,不要对他们抱有任何期待
4.在味道不好的时候,把所有作料丢进去就对了
5.所有的菜工序一模一样:热锅,倒油,爆辣椒花椒葱姜蒜,放肉,下菜,放水,盖盖,翻炒直至闷熟为止。
6.多烂的厨师,只要舍得给肉做出来的菜都香,但是通常舍不得给的,是比肉还贵的蔬菜
7.永远不要尝试做一顿饭吃3天以上,这样你将永远去掉你菜谱中寥寥几个能上手的菜
8.不做饭的不一定不是高手,但是总是在做饭的肯定是菜鸟
9.厨房里的暧昧是看不清楚头绪的,目击者通常猜不透结果
10.真是吃什么长什么:吃面包长一头包,吃冰冻豌豆长青春痘,只是吃肉不长肉。。。
11.有肉的时候想吃青菜,有菜的时候怀念肉味,既没菜又没肉的时候希望祖国喊我回家吃饭。
 
20 novembre

报纸纪事——020

凌晨四点,睡觉之前照例上一下DB,看到有关注的美国小朋友推荐照片,署名“低调”,于是自然凑过去看热闹。是一个又一个对“天窗周末”的图片链接,不禁想起在国内站在高墙内拼命垫脚伸长脖子向外看的精神饥饿时光。看完,兴奋得剩下的半个晚上都没睡好,总在猜测到底是删了评论还是5分钟的访谈内容不够贴满整个版面,想想那些在报纸背后对自由孜孜以求的人们,还有那些幕后成文不成文的准绳,轻轻地问一句,那些戴着镣铐跳舞的舞者,你们还好吗?

回头想想,自己也基本算是做过纸媒的,只是真的什么都没做出来。

4月申请的时候在家里写社会活动,想起了青协和珞青的短暂经历。青协的经历最后在原来的上司zx打了一通长电话报告近况,说他考回whu读研后化成了一篇题为《北京男孩》的文章,一直没有打出来,原稿就这样丢在家里了。相对而言,珞青的回忆更为灰暗模糊,以至于实在找不到素材可写。

这段时间一直在被动地看关于新闻院的人和事。人肉保研名单时看到似曾相识的名字,在网上发现某个聊了很久的人原来是某校报御用名记,写文章时凭记忆寻找晓萱姐姐,发现根本不是几年前以为的那个样子,心里五味杂陈,当年童心再也不能来复梦中身。

前几天语文老师崇拜者晓磊同学很郁闷地在网上对我说:“姐姐,有人欺负我。” 原来是在校通讯社带她的学姐不仅不愿修改她的稿件,甚至没有把她的稿子投出去,并且表面上还是一副颇为关心爱护的样子。这个从来被语文老师捧大的小女孩心里觉得很委屈,想退,我说千万不要。

当时我说,晓磊,你等着啊,姐姐给你传一篇文章过来,你好好看看。
然后我到处翻那篇当年珞青记者团团长走的时候写给我们全体的一篇文章。我从电脑翻到移动硬盘,凭着记忆去打开当年发稿的邮箱,用百谷虎搜索引擎人肉,一切无济于事。

找不到珞青时代留下的痕迹,我不知道是对不起她,还是对不起我自己。

那并不是一段光彩的记忆,但我还是鼓起勇气把那些我曾经经历和悔悟的一些碎片记录下来,算是给自己的一个交代。


大一的时候进社团,其实我是个loser。本院的学生会里22个部门,基本上只要想去总可以找到一个部门进去,而我偏偏一个都没考上。当时因为在校报上看到晓萱姐姐是优秀记者,就铁了心要去考校报新闻部。以为仗着自己有一个不错的高考语文单科成绩,肯定可以进的——结果我连笔试都没过。于是当时好勇赌狠的我显然不服气,又去报了我仅能报的两个纸媒:珞青和院报记者团。考院报时因为自己说话太直接,以至于跟招人的学姐吵了一架所以没有录取,最后只有珞青收了我——当时在打开信封,看到珞青专用的录取通知书时,一点兴奋的心情都没有,只是觉得好不容易有个地方收留我了。

于是在珞青的日子里,我总是很自卑,觉得自己就是不如校报的记者班子。其实当年自强和珞青统招的时候,好像是珞青不要的被踢到自强(两年以后,自强招人人山人海的场景却盖过了校报)。甚至在人文班的sy跟我说,她是拒了校报到珞青,因为珞青有更多学生自己发挥的空间时,我觉得她肯定是疯了。不过尽管如此,记得年底评奖学金的时候,校报有党委罩着,算学生会编制,连那个专门写没油盐通讯稿的院报记者团都算院学生会编制,而珞青,唯一一个校级学生自办刊物,就算披着团委的皮,还是要低一个等级,只能算社团,普通记者是没有任何加分的。

其实四年来我一直有的是大把机会,只是我总是为没有资格得到的东西而自卑,总觉得那些不能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是最好的,以至于到最后发现,那个最好的东西,其实原来就在你手里。

第一次开会,团长姐姐问我想做什么。当时毫无新闻涵养的我说想给四版写散文,居然被告知原来四版已经承包给几个文学社和校史研究会,然后我就被不明不白地骗进去写稿子了。

刚开始写稿子的时候总是搞不清楚自己的任务。第一篇通讯稿,是团长姐姐周六晚上打电话给我,要我去采第二天一学院团委组织义卖报纸为白血病孤儿筹款的新闻。周日一早,我就带着记者证从家里跑过去了。去了以后就开始帮一个班的男生卖报纸。最后等到他们快要收摊时,我一个人帮他们把剩下的报纸都卖了,要走的时候他们的老大很爽快地把他们的海报和传单全部给了我,我才想起来,原来我不是来卖报纸的。

每周二下午六点是记者团例会,也是我最难熬的时光。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下午5点半下课后从计算机中心长途跋涉到桂七楼顶上开会,就算不吃饭,也一定要在上楼前先找到厕所(因为桂七是男生寝室)。中间唯一的方桌边围着四条长条凳,十几个人就挤着坐在一起,不论大小,不论职务。先是团长姐姐讲,上一期的报纸用了哪些内容,哪些人出了什么点子,大家对这些点子的可行性做一些评论。然后是透露下最近几周有什么大的采访计划,最后是对本周的采访任务逐一落实。绝大多数是一些报道讲座,当时觉得把时间花在这些根本没兴趣的讲座上完全是浪费时间,但是分到的任务,必须要去。

那时的我从来没有心理准备,所以遇到就困难消极逃避。我总是怕去例会,不仅是有不想采的新闻,还有一个本不属于我的圈子。当时刚刚加入时,一共招了22个记者,第一个学期过去后,除开新闻院以后,只剩下4个人,其中还有一个准备转进新闻学的。于是自己总有一种少数族裔的感觉。在不同的圈子里,看问题的方式就不大相同:例会时问旁边一个小女生,你为什么来珞青呢?到这里来可以在大三实习之前积累实习经验啊。她说完我就愣住了:我以为每个人到这来,都是为了做属于学生自己的报纸呢!新闻院的班子里,总有几个表现很aggressive的小女孩,后来都发达了。

在不熟悉的境况下,总是喜欢退到自己熟悉的生活方式里去,而且我又总是可以找到对的人。在珞青的时光里,最多时候是跟sy混在一起。她也是想做四版来到珞青的,后来和我一起采新闻。当时新闻院新生都住在鸿博,只有我们几个外院的住三环,而且又没有电脑,所以只有我们几个非新传学生下课后去图书馆或者教二打稿子。大一时打字像鸡啄米,甚至还是在旁边充斥着各色英语的环境下,我们干什么都是一起的:一起逃例会,一起打稿子,一起把理科生的稿件当笑话看,相互看看别人的稿子能不能读通顺。此外大部分时间,我是从她那里认识文科少年。考国学班的前前后后,周围根本就没有人和我一起战斗,只有通过她结识的几个人文班的小女孩给我通知信息;我告诉她我喜欢历史,她就把寝室同学介绍给我认识——就是后来著名的“人文之花”。

此外就是SS姐姐,原来高中时10班那个慈禧每天念叨的女孩子。第一次例会时见到她,恍然回忆起在高中时的对话:
“SS姐姐,你为什么要从理科班下来学文科呢?”
“因为,我以后要学新闻啊。”
“那你为什么要读新闻系呢?”
“因为我的梦想是做一名娱记。”

娱记,很有追求的职业。愤愤然想想周边到底都充斥着一些什么人:大二的学姐在会上站起来就说,我们一定要求新,追奇,关注社会热点,然后就是很多抖机灵的文字。那些aggressive的小女孩总是提一些迎合学校口味的方案,还有女孩子举手说,我想负责做一版。我实在不觉得那种从头到尾充斥着校领导讲话的版面有什么好做的。

我和sy本来第一个学期就想逃,但是又不好意思对团长姐姐说——团长姐姐确实是认真对待她手下的每一个部下,只是我们比较不思进取。于是挨到了第二学期:新闻院大三下要集体去广州实习,所以每年到了下学期,珞青新闻院大三成员必须退出。

寒假时有人叫我们去公邮看一篇文章,是团长姐姐的《听我说》。是走之前最后写给我们,有关她在珞青的感受。当时我没有好好看,只是在退出之后再一遍一遍重温这篇文章。她写她曾经三进三出珞青,只是为了好好采写学生新闻,曾经有一段时间找不到感觉,就退出去读书,灵感来了再回来带着我们拼命,虽然她的上司都是跟她一届,甚至比她还小。我才知道,那个看起来毫无过人之处,只是和气善良的姐姐,原来一直那么执着地追求着如此细微的真实。

学姐走了,珞青就空多了。那个异常不善言辞的大二哥哥接替了团长的职务。在例会上很多时候会冷场到没话说。新闻院的同学已经开始涉及编辑排版了,虽然分了版面,虽然可以做专题,我和sy却再也不想做下去,于是我们终于辞职了,虽然早就没做什么了。

那里几乎毁了我对做纸媒的所有向往,看上去美好的愿望实际操作起来根本不是那个样子。反正从那里出来,我再也不看珞青了。

曾经在刚退的一个月还在考虑,要不要回去。直到大一一个春日的傍晚,我坐在教室后的台阶上听刘道玉的讲座。他讲完,到了回答问题的环节,第一排一个女生站了起来,很彪悍的说自己是珞青的记者。我伸出脖子向前看去,哦,做一版的hh。

然后听她问了两个百度一下第一页前几行就可以看到的问题,什么您还能不能回来做校长之类。当时我就庆幸了:幸好我退了。

你不能忽视思想的力量,用快餐式文化的思维方式如此敷衍地报道一段沉重的人生。

这或许也就是我在退出以后如释重负的感觉吧。

我还是喜欢一个人去随便听听讲座,随便想想,就算没有座位,席地而坐又无妨;
我还是喜欢关注一个一个的生活周边的小人物,虽然他们或许永远不能经我之手,拧成一种拷问社会的力量;
我还是喜欢和自己臭味相投的人混在一起,无论他们有前途或没前途。


或许,这一切都只是我自己的幻觉吧,在大学快要毕业,没有着落的时候,觉得自己要是出去能够当记者,就算辛苦地跑来跑去,至少还可以追求真理。

前几天查找原来珞青的邮箱,我交稿子的那个已经更换了密码,却无意中进了珞青另一个公邮。看到发件人的名字,都是当时和我们一起进去的那些新闻院同学——显然,那是我退了一年多以后的事情了。那时未来网和珞青已经合并,更加萧条了。我随便翻了翻,看得出来,大家对这里还是热爱的,他们也用了不少心思在经营维护,看到SS姐姐做负责人,也很低调认真地发稿,回复,她一点也不像娱记。

sy退了之后,总是在写文章。我后来在很多校内刊物上都看到了她的名字,现在保研了。
ss姐姐去了南方报业,那是很多学新闻,爱自由孩子的梦想。
想想自己比起她们可差远了,只有在这里发牢骚给你们看
忽然很后悔,自己当年有很好的平台,却没有脚踏实地地做心中想做的事。

依稀记得那个地方教给我,多看中青,少看楚天
依稀记得如果例会去早了,过去帮办公室的同学写信封,把刚出的报纸寄给其他学校。
依稀记得每次在离开桂七之前会在楼下拿放在那里全校最新的报纸
依稀记得,珞青的口号是:世事洞明,不脱一身书卷气;人情练达,更兼满腔正义心。
哦,原来,我曾经也是那么有爱的。

悲哀的是我从来就不曾坚持走下去。

前段时间我在聊真诚,善良与爱这个世界。我坚信每个人都对这个世界有过美好期待,都有对这个世界最初的温柔与感动,只是这种期待是否能通过自己的力量转化为行动,只是这种最初的温柔是否在现实的残酷,世俗的偏见面前始终不言放弃。最终大多数人先后退出这条需要披荆斩棘追求真理的道路,最终大多数人因为理想与现实的迥异而逐步或整体抛却理想,只是你,作为这个社会渺小的一部分,是否能够在经历人生的千回百转之后,在岁月的尽头问心无愧:我毕生在这条路上追逐?


恩,好久没见到SS姐姐了, 在这里祝她好。






19 novembre

感谢你们-019

原来在国内靠着家长,还有你们
觉得自己可以很独立自主做大女孩
可以一个人追求心中的梦想
可以读很多很多的书
最后总有一天你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去赢得天下

现在发现其实都是因为你们在旁边,离我不远不近
我想找你们帮忙的时候你们都来了
等把我的问题解决了
你们又都不留痕迹地走了
 
所以
在我一个人成功快乐的时候
觉得都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你们都和我在完全不同的领域
关注不一样的问题
你们不会看到我的喜怒哀愁
不能以心换心,感知我的伤悲
 
等到真正完全离开那个封闭,熟悉,
亲情累加友情,旧朋友累加新朋友的小环境,
现在发现,我把你们的作用忽略不计了
你们对我的影响和帮助,一幕一幕
居然是那么寂静无声,而又清晰地刻在生命线上
 
你们其实默默地教给我的事情,比那些政治超女们教给我的多得多
只是我没有意识到而已。
 
有的时候我会觉得你们会庸俗,会没有大志向,会没有所谓的“情怀”
我把朋友分为三六九等
每一等的人我应该找他们去干什么
然后拿去标榜自己很“兼爱”。
但是其实你们都拿最真实的一面对我,
可是我却从来不懂得感激,只觉得那还不够
 
现在好啦,我真的就这么离开你们,去了千里之外,
你们多一个我不多,少一个我不少。
而我却因为这一点点关心累积起的高塔
一根根釜底抽薪,
原本自以为坚强的心如巨厦轰塌
 
时常听着歌脑海里就幻觉起国内的点点滴滴
以至于真的再也不敢听残忍的歌曲
 
你说,这种感觉叫做“想家”
但是,你们并不叫做“家”啊
我们只有短暂重合的生活轨迹,又不是真正的血脉至亲
但现在想来
你们如同藤蔓,盘根错节成我心底一种习惯
一针一线,织成内心中最柔软的那块温床
 
所以,我要后知后觉地感谢你们
感谢你们多年来不计回报地对一个自私,清高,总是惹事生非的抖机灵小姑娘诚恳相待,忍了又忍
感谢你们给我并不强大的CPU配上高强的内存条扩展卡
感谢你们要我回想起那片深秋颜色各异的枫树林,居然还可以发现一些值得怀念的东西
可以心满意足地告慰自己的大学时光:
这四年来,我什么都差,只是不差朋友。
 
在这一刻多想伸出许多只长长的手臂,穿越大陆,越过海洋,紧紧握住你们
感受你们掌心炽热的温度
 
                     
 
 
 
 
18 novembre

Becoming Rice——写在5年以后

这篇准备好好写,于是我搞连载吧~


新华网华盛顿11月16日电(记者李学军 王发恩赵毅)美国总统布什16日在白宫宣布,他正式提名原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赖斯担任国务卿,接替已宣布辞职的鲍威尔。

  布什还提名赖斯的副手、负责国家安全事务的副顾问斯蒂芬·哈德利接替赖斯,担任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布什对赖斯和哈德利两人的提名还必须得到参议院的批准才能生效。

  布什发表讲话说,美国目前正面临着进行反恐战争、消除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支持中东地区进行民主改革和推动巴以和平进程等挑战,而赖斯将是率领国务院应对这些挑战的合适人选。布什称,赖斯作为国务卿将能向世界展现美国的“力量、风度和体面”。

  布什还对已宣布辞职的鲍威尔予以高度赞扬,称他是“美国历史上最有成效、最受人尊敬的外交官之一”。

  赖斯在接受提名的讲话中表示,她期待着能作为国务卿来推进布什提出的赢得反恐战争和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等国家建立民主等目标,期待着继续推进美国在21世纪的外交事业。

 


5年以前,赖斯对于我来说,只是电视屏幕中一闪而过的一个名字。甚至我并没有亲眼看到这条新闻,那时正是十一月的高三,连美军抓住萨达姆的消息,我都是从政治课那里知道的。那时的我一遍一遍地背着政治书,坚持用唯物主义的方法分析问题。答题开头写的第一条方法论一定是实事求是,最后一条一定是“加强宏观调控”,看新闻联播时快速回顾应当用什么原理分析。周六在家的时候就看点凤凰,看当年还是私人访谈,没有现在这么多秀逗的《鲁豫有约》,对刘心武的红楼梦学说信以为真,看看国际新闻,仅此而已。

 

转变是我在2004年的最后几天,看到了一期《青年文摘》,开篇讲赖斯。讲到赖斯17岁那年学钢琴学到一半深受打击,转而被Madeline’s father 领进门,然后成就今天的历程,无端觉得年少时的赖斯很像自己从学物理转来学文科的经历。于是我对自己说,我要做一个像赖斯一样的女孩子,比如,4年以后,在她回Stanford时,去给她当学生。

 

这一梦,就是5年。

那一年,我也是17岁。

 

其实你们都只知道我一直以来喜欢这个凶悍的黑皮肤女人,你们不知道她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当年我看到她,开始想她的种种时,发现只要成为她,所有的愿望都可以实现,所有烦恼都会没有:

 

我希望有一个欣赏你,提携你,带你走完一程,亲如父母的好老师;

我希望有一个能够总在我身边,不喧哗不声张帮助我,陪我一起完成梦想的耐心哥哥;

我希望有一个永远那么优秀,总是走在我前面激励我奋力前行的榜样姐姐;

我希望有一堆到处都是,散落在世界各地的精英朋友。

Yaoyao,你不是总希望你做研究的时候,能够看到自己的想法付诸实施吗?如果你成为赖斯就可以了,她可以同时是Scholar and Policy maker

Yaoyao,你一个人生活,寂寞吗?如果你成为赖斯就不会了,因为她忙得顾不上寂寞;

Yaoyao,你晚上一个人走夜路,怕黑吗?如果你成为赖斯就不会了,因为她有最强大国家最精良的国安卫队保护她。

 

所以我在随后的近5年时间里,我所做的一切事情,就是为像赖斯这个目标靠拢,但是总不顺遂人意:

 

高考时,楠楠告诉我,她报的是那个当年赖斯到中国来,演讲的唯一一个学校,而且还是国际政治时,我不满地叫嚷,楠楠,你要是成了赖斯,我怎么办啊!

 

四年来所有的公选课,只要不是指定项目,几乎全部与国际政治相关——我只是以选修课为名义,读她工作涉及领域的书,但最后我还是没学成政治。

 

因为她开始找一个国家作为八卦研究方向,我选择的是美国;然后没日没夜地追新闻报道,跟着学时评分析新闻信息,不放弃丝毫的机会挖所有关于美国的政治文化常识,居然发现国内竟然找不到一个既研究美国外交,又考虑美国内政的地方;把白宫国务院布什赖斯讲话的音频当下来午夜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地听着入睡,学会了小布什的发音,却英语总是考不过关;

 

5年以后,我终于知道,Yaoyao,这个世界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就算你今天遇到赖斯,又怎么样呢?她会说,你连一门英语都学不好,还想怎么成为我呢?你连站起来在人群前说个话都语无伦次甚至紧张地要哭出来,你还想怎么成为我呢?你总是要求自己不与别人发生直接利益冲突,你又怎么能够在政治的竞技场上决斗胜出呢?

 

于是,5年以后我心灰意懒地渐渐淡出这条路,但是忽然发现,就算你没有成为赖斯,那些当时让你最初心动的东西,其实你都有了……

老师,妈妈

 

暑假时候在网上偶遇高中的语文老师,先并没有辨认出她,于是去翻她空间,看到的是一篇转来的置顶文章。再穷追猛打地去寻找原作者,恩,晓磊。

 

一旦知道我的标的物的身份,你所有那些小心思一眼就看出来了。

 

因为现在的你,只是换了一个人,重复我4年以前同样的感觉而已。

 

我知道每天最快乐的时光是从实验楼做圆周运动跑过那个现在已经拆掉的喷泉广场,知道办公楼最底层的大理石台阶最容易滑倒,知道怎样判断二楼楼梯右边拐角处那个办公室里中间走廊右边一排第二张办公桌的主人到底有没有来。

 

是她当时跟理科的班主任说,这个女孩子很有学历史的天赋的。

是她在你成绩相当一般的时候,把你拎到自己的班,然后问你,做她的课代表好不好。

是她在你哭着说你要回理科班时,安慰你不哭,摸你那油的不行的头发。(这件事每提一次我就觉得展同学肯定要在心里骂我一次)

是她在听说你紧张得神经衰弱夜夜睡不着觉时气急了说,那你要不要去我家。

 

晓磊,我想你也有同样的感受。

但是跟你相比,我是那么不省心。

 

你绝对不会在她背后,学着她说话的声音,拖长音调说“所——以”~

你绝对不会当着她的面,指责她的不公正,其实她是故意偏向你

你绝对不会总是踩点上学,每每迟到就在门口罚站,然后她帮你在前面收作业本

你绝对不会在考不好的时候不是说禅让课代表,就是玩离家出走

 

时隔一个大学周期,还是记得中学的生活,记得那段把干妈当亲妈的时光

 

我怀念那段被她呼来唤去帮她拎包的课间,下课跟虞特说,我是提提的提提。

我总会在过节的时候买一张贺卡,填满,然后偷偷丢进她装备课本的塑料袋。

我收到她从长春出差带回来的俄罗斯巧克力,放在冰箱里,一天尝一点,吃了两个月。

我铭记在最后进考场的那天,她把准考证递给我,照例跟每个人握手,我抓着她的手,就是不放。

记得看到考贝尔劝赖斯读博士,在病床上还在给她修改论文,把自己的女儿拿出来给她做榜样,但等那个小姑娘真的成为doctor的那天,他却已经不在时,就止不住地想起她的脸。

 

不知道第一次我考到全区第一,她还记得吗?在考试那天之前,我跑到办公室说,我很喜欢你穿那件黑白的套装。结果第二天考试时,我看到她真的穿了那一件!我第一次知道我的眼睛可以睁得那么大,好像可以把所有都给看通透一样,拼命地在纸上写写画画。

 

我也有段日子,冷眼看她给别的学生讲题,觉得要是自己考不到第一,对于她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她也会不记得我。

 

一直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在理解这段时光的,直到碰到晓磊,听语文老师讲起她,就像看到当年的自己。

 

她说,每个老师,在每一届,都有一个给她印象特别不一样的学生。无论她最终结果如何。

 

我才知道,当年我是多么幼稚。

 

教师节前夕,我对晓磊说,你要回学校看老师的话,叫上我吧。

 

到了学校,她独自上三楼,我去二楼,所谓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看她桌上摆满了书,我抽出熟悉的那几本,还是楠楠和月月的书,然后跟像我当年一样跑到办公室对答案的小朋友说,这是北大同学的书。当时说那句话时,心态特别正常,一点都不酸。

 

然后我跟她讲,就算我大学真的去学历史,可能也学不过LY楠楠他们:他们一个是专业课第一,另一个在政治学里面历史学得比政治好。她接过话头,说,他们几个的分析能力其实是比你强的。

 

我一下子突然很想哭,原来她一直知道你并不是最优秀的,但是就是什么都向着你。这事听起来是那么没有逻辑,而你却因为自己不如别人而夜夜伤神,甚至羞于回来看她。

 

你看到她就会知道,她对你,还会是一如既往地独一无二。无论你深陷忧郁的环境中,还是被迫放逐远方,在她心里,只要平安,就永远是好的。

 

你知道你的心永远在这里,无论境况如何,她会对你说,yaoyaodon’t be afraid,支持着你走前面的路。

 

 

14 novembre

想起xuxu--017

看了你们很多人对我说的话,突然想起,那段时光我也曾经有过。
 
大一寒假结束过来报到,跟三环里7楼社会学那群小姑娘一起混,柳柳很激动的说,大家去买《城市画报》啊,上面有xuxu姐姐和她家哥哥的专访。从此,我知道,在“世界上的另一个我”里,有一个链接,属于那个叫april的姐姐,那个很幸福很幸福的姐姐。
 
当年只效忠于强者的我对这种榜样级人物非常感兴趣,也存了她的链接,每篇必看。在原来图书馆一楼过刊把2006年2月的《城市画报》找出来看,从杭州到武汉,遇到permanent head damage 哥哥,会觉得这个故事真的很浪漫。
 
从来没有跟思思、柳柳她们交流过,她们看xuxu姐姐是因为什么,我好像只是很喜欢那种通向成功的生活方式。我知道她曾经给联合国大使做过口译,知道她四月调考时是武汉市第一名,保送不要,只要去复旦。然后高考就不知为什么到了whu经管院一个很一般的专业,但是在整个学校风生水起。
 
当时很激动跟她居然在一个学院里,非常想见到她。以至于她大四去英国实习之前,早就准备退青协的我在前一天听说她居然是青协的副主席之后,第二天跑去竞选——我只是为了见她。
 
那天她正在忙于办出国手续,没有来。
 
然后我找寻她一切参加过的比赛,除了英语竞赛,我都想去试试。我为她写《因为是女子》,因为大二那年“联合对抗”没有在whu招人,所以我只去报名了她曾经代表学校出战的台湾知识竞赛。为了那场比赛我用三天时间把自己放逐在图书馆啃连横的《台湾通史》,从"告台湾同胞书"一直背到“胡四点”,我觉得我一定要考上给她看,结果发下卷子我就开始丧气了:考的原来是一般百科常识。(后来有人说我傻:当时是陈水扁执政啊,要是出的题都是讲台湾自古是中国的一部分,还有台湾代表队会来么?)
 
尽管如此,第一轮我还是过了,全院选10个人,其中有五个是学生会干部,我居然进了,但是没有人通知我。
 
后来我知道,下一届的台湾知识竞赛,代表学校去比赛的,有我一个高中同学。
 
我很自信就知识面来说,在大学里虽然不知道深浅,但是在原来高中肯定只有极少的人可以跟我比,更何况入围的那个人显然在知识储备这一块是不如我的。
 
后来果然,不知怎么选出来的校队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对不起xuxu姐姐,我不能在现实的游戏规则中证明自己的实力。
 
然后,那年冬天,最后我还是转到了财政班——在大类招生体制下,那是一个没有什么强人,有的同学是为了好混,有的同学是因为没有强手阻拦保研之路的地方。但是我是带着梦想去的,有政治,有黄仁宇大历史,有xuxu姐姐的榜样。
 
大三第一节课,穷志哥上课普及保研规则。后来我跑上台去问xuxu姐姐,他说,那个很阳光的小女孩英语实在是好的没有办法,有一堆全国的奖和学生工作,所以她就去人大了。其实她并不适合去搞学术,我们都说,你研究生毕业去找工作吧,就不要读博了。
 
我又问,那晶晶姐姐呢?她保本校了,成绩很不错。
 
一下子想不清楚,为什么崇拜了那么长时间的人,会是这个样子。
 
我们在读书时经常翻出前几届有名的学姐学长的文章来读,xuxu文章我每篇都读过,确实一般。
 
那里很多事情跟自己想象的不同,但是我还是没有后悔在这里混下去。
 
等我毕业的时候,我觉得我在这个地方找到了快乐,内心充实。虽然我从不曾辉煌,我的快乐也不是因为她。
 
等我周边出现了很多像她一样的阳光小女孩,她们拿着很好的offer,写着有很多人捧场的文字,有着越来越漂亮大器的相貌,在学院学校名声显赫,但是我一点也不羡慕。
 
在她那年去英国之前,我给她留过言,感谢她告诉我,人生可以过得这样多彩,我说我要去看看复旦,看看徽州。
 
她过了很长时间,很客气地回复了。她说,“你不要因为别人而活”,也不要去追求别人的梦想。原先我不理解,现在我明白了,她其实说得特别诚恳。
 
可能只有很少人知道,其实我是见过她的。那时我们在系里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开会,讲完了班上十几个人一起下楼,我走在最后,突然看见一个好像熟悉的身影逆着我们的方向穿过人流,从我身边掠过。
 
刹那间,时间,旁边的景物都虚化了,只能看到她的背影。然后我听见自己叫,“xuxu”,看见她站定,回头,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忘了当时是怎么把班上的同学打发走的,我就在办公室门口等她交论文,去院图还书,然后跟她一起下楼,寒暄了几句,走出学院,走到枫13的岔路口,她向右回工学部,我向左回枫三,此后再也不见。
 
这不知道算不算我人生中第一次见网友。
 
最后一次进 what have you done today to make you feel proud,是两年多前。在那次短暂的碰面后,看了两天她们的毕业照,然后space就加密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shock了她。
 
我后来在校内上找过她,设了密码,我还是没有骚扰她。或许我要,她会给的。
 
只记得她做头像的那张照片,很像在Alpens.
 
我还是一直很感谢她,感谢她的出现,她让我闻到了青春奋斗的气息;感谢她的消失,她让我独立思考,而不是靠别人的幻觉亦步亦趋面对生活。
 
感谢在报优秀毕业生的前夜鬼使神差重温了遍07届优秀毕业生的名单,我才脑子不清楚地去报名然后上了。
 
在她的链接中,我找到了我在whu找了很久,10年没有音信的一个少年玩伴,原来居然就在经基,现在在USC。
 
看了看今年院里博士的入学名单,看到了思思的宝贝姐姐,看到了大一那年,猪蹄跑来考自主招生,曾经拉我见过一次面、要我问他数学题的天才哥哥。
 
他们还是那么优秀,我很高兴。但我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瞻仰别人的小女孩了。
 
时常看见别人的描述,“一个瘦弱的女孩独自前行”,听起来那么沉稳坚定有气势;
 
夜半,我走在夜间潮湿的石板路上,想起自己,能不能叫做“一个健硕的女孩独自前行”?
 
无论怎样,走自己的路,内心充实,就算再不堪,你也教我值得尊敬
 
 
 
 
 
 
 
 
 
 
8 novembre

(ZT)今天我我我我我gjm了一回!-016

昨天在网上遇到editor哥哥,他说最近在关心李雷和韩梅梅。
想起来,我暑假时也搜过这个话题,当时把始作俑者yangliu同学的msn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最励志的就是这篇。
所以,说起李雷和韩梅梅,最先想起的,还是这篇文章。

我记得原来对自己说过,求生的意志比什么都强大,你只有把自己逼到绝路上,才能放手一搏。

这几天在忙着准备presentation,国内作为标题党没有看的书,欠债全部要在周四之前还上,以至于晚上被赶出图书馆后又径直走进通宵自习室,直到大脑飘忽才准备出来。
走在路上吹了吹冷风,又清醒一些。
回来不由自主地开电脑,想到来找这篇文章,强迫自己看,把明天最后的free time保质保量过好。


争取在周一交PPT,周四答辩成功!

今天过得···唉,没想到会如此辉煌。辉煌中我就想了想高考完了的那些事儿,今天就写写吧。高三的时候我也不要脸的曾经做过这样的梦:我高考得 了状元,最不济也考个清华北大什么的吧,然后就给弟妹们做做报告什么的。词儿都想好了。特激励人。感动的我自己都想掉眼泪····那时候跟包子每天打车一 起上学,过马路的时候包子说你要是现在被车撞死了在学校猝死了今日说法肯定要报道,题目还是“准北大生暴死校园,责任由谁当”。我就厚着脸皮欣然接受,反 正当时觉得自己不上北大上哪儿啊,北大不要我要谁啊,特牛。后来没上成。我特坦诚的说。我分不够。我估分是够的。哪个天杀的给我高考改卷语文作文只得了 40分?我新概念作文都是白的的奖么?可我不过是个老百姓,我不能查分,不能看卷。我只能认了。分出来我傻了,一个劲儿的往地上坐,爸爸抱着我,我说你让我坐到地上,要不然我不知道我心放在哪儿。我疯了似的又哭又笑。爸爸提了负读两个字,我说你们要是让我负读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我没路走了。二志愿北广,不招二志愿(现在想想北广挺欠抽的,不招二志愿你明说,谁上感着似的)。塞了两万快钱疏通关系,同意录了,机动名额。我不想去。我觉得那个学校不配我。各位北广的同学不要生气啊,我知道我说话挺欠奏的···我只是一心想出国。逃离这个环境,国内的教育制度。高考的失败只能说明我没有能力在这里生存。我不够tough。
这个时候我在香港念书的朋友跟我说你试试港大吧。港大很好。但是我的目光从来没有注意过。因为港大在西北不招生。而且报名时间五月份截至。可我 无路可走。一根稻草我都要抓。我给港大打电话。接电话的黄(王?香港人王黄不分)先生,我来到港大之后一直想找到他。我想谢谢他。作为一个普通职员的他, 完全可以告诉我,对不起我们在陕西不招生,对不起我们的招生时间已经过了笔试都考完了。可他没有。他说,你把你的成绩单,高考成绩,还有证件证明发过来 吧,我帮你请示我的上司。爸爸在成绩出来的第二天去了北京,他说他没有办法在家里呆,妈妈说那天晚上爸爸彻夜未眠,他第一次哭了,他说斗斗太可怜了,无论 如何我要让她过得开心。他去北京,明知道没有什么希望,带着校长的推荐信,在北京的宾馆住了三天。找了所有在北京的人脉关系。那几天我和妈妈一直奔波在路 上。七月的骄阳象岩浆一样流淌在身上,可我们什么都感受不到。哪儿有一点希望我们就往哪儿奔去。因为家里的电话不能打长途,要到舅舅的办公室去打。我们去学校打印成绩单,拿推荐信,打电话,发传真。只有在做什么的时候我们的心里才觉得有一 丝踏实。我已经没什么眼泪流了。生命中我曾经两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无力回天。第一次是初恋结束,知道了恋人的分别就是死亡。第二次是高考梦想的破灭。知道了 在分数面前,我不过是个棋子。 七一放假,香港游行。通信网络全面阻断。突然联系不到黄先生了。我们疯了似的打电话。爸爸说其实这很正常,这本身就是一个非分的要求,黄先生也是为难。也 许他不好意思直接跟我们说。七月三号电话终于打通了,黄先生不在。接电话的另一位先生说你们这个事情没有可能,别再努力了。又一次的破灭。我没有特别的感 觉。在重大的打击面前其实人并不痛苦,痛苦只是因为事后想起的后怕。七月四号我和妈妈开始去各个出国中介事务处了解情况,开始了出国的准备,也抱了新东方 的雅思。爸爸因为公司里的事情不得不回上海了。可是事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转机。我想说的是,我的爸爸,他是一个寡言而坚定的男人。他从不轻易表露自己的 感情。可他的心···我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从来不放弃。面对挫折的时候他不知道怎么安慰我,他能做的是在我背后为我创造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当我的手没 有力气的时候,他帮我抓紧他们。就是这样。爸爸在机场接人的时候再一次拨通了黄先生的电话,黄先生说他前几天去内地招生了,十分抱歉没有和我们联络,他说 他请示了上司李小姐,李小姐说她无法做任何保证,可是如果我们真的愿意,那就买张飞机票到广州碰碰运气吧。妈妈立即订了第二天飞广州的机票。爸爸也从上海 赶去。面试是六号,五号晚上我们在宾馆的房间,填写港大厚厚一沓报名表,每个词每个字都斟酌许久,爸爸的英文好,我的CV和Cover Letter他都修改了再修改(其实我觉得他修改了的太英国正统了,我喜欢我随意一点的美国英语)有一句话叫做置于死地而后生,人在绝望的时候往往会作出 小宇宙爆发的事情。第二天面试在华南理工大,几千人的人头,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厚厚一沓的英语资料,是他们准备的自我介绍和讨论时的材料。他们都经过了充分 的了解和准备。可我什么都没准备。我穿了我最好看的衣服。爸爸说如果准备了自我介绍和很多资料,到时候会露出背诵的嫌疑,我反而是有优势的。其实我一点都 不慌。我不是个自信的小孩儿。可是我从来没有那么自信过。因为我只有这一条路。我心里想我要通通打败你们。见到了李小姐,她说我必须补一个笔试。她问我想 什么时候笔试什么时候口试,我就现在吧。我在一间狭小的屋子里面关了两个小时,写了七百子的论文,答了很多从来没见过的英文题目。
下午面试。我觉得我是那种发挥型选手。平时的我不敢讲话,没有表现欲,什么事情都想往后躲。可那天我变得非常aggressive,面试的教授刚提到一个话题,我是五个人里面第一个发言的。其实说什么我都没有想好,我只是 想我要先说,我要引起教授的注意。竞争就是这样,你死我活。我只是不想死而已。面试完了下楼的时候我摔了一跤,我腿软的站不起来,我坐在地上想天啊我都胡 说了些什么啊。可我特开心。我知道我一定会被录取的。我就有这样的直觉。回家的路上妈妈说,我们现在就像在一条高速公路上,该下的出口没有下,不知道下一 个出口在哪里了。第二天,第二个出口就出现了。我被录取了。 妈妈说上帝给我们指了最好的一条路。
剩下的事情我不多说了。只是录取了之后我回学校告诉老师,老师说,港大?是一本吗?录取的红榜上没有我的名字。
当时这里没有人了解港大。他们都觉得我不过是好不容易看到一条生路就饥不择食了。
今天回学校,老师说我是交大附中的光荣。事隔将近两年,港大在内地的影响逐渐扩大。他们终于有了一些了解。当时我有点想哭。因为我想其实一直以 来我特别想为我的中学做点什么,比如得个状元什么的给学校增光(我也不知道我为啥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现在他们终于认同我了。老师让我给高二的小朋 友谈谈学习的事情,高考的事情。面对那些可爱的小孩儿(不知道为啥我真的觉得他们好小啊,不过是比我小了三岁而已),我想起以前的我,那种张狂不屑一顾的 可爱劲儿。我想把我作为一个过来人的得失经验全都告诉他们,我真的希望对他们有点帮助(其实我也有高尚的时候的!!)对了,还看到了可爱的拆瑞,嘿嘿。不 过我没有对他们讲这一段的经历,因为象我这样幸运的应该不会太多吧。而且学校重视的其实还是有几个清华北大。一个小朋友问我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我的分足够高上北大,我会选择什么。我不知道。我很爱港大,他给了我很多。在港大我碰到了一个我想和他过一辈子的男生。我不想说如果怎么样。圣经里有一句话,看那路上的百合花,他们从不为衣食而烦恼,因为主已经把一切安排好。我说我只是心存感激。这条路适合我。所以我迫不及待的上路了。
我今天够辉煌的吧!毕业之后我从来没想过我也有这样的机会站在讲台上说点什么。我觉得自己特满足,当然听众觉得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其实我挺紧张的。一紧张就满嘴跑舌头。作为听众的拆瑞,你说呢?(欢迎表扬啊^_^如果是批评可要委婉点儿啊)
然后就和子日里同学到处游荡的玩,十点半被我妈招回了家。
对了子日里给我照了好多照片呢!假装的摄影师和假装的模特。明天再上传喽!
我要非常GJM的感叹一句:你永远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挺恶心的,可我就是要说!怎么地!)


4 novembre

最华丽的冒险是为你追逐-015

出york的第一站献给了大名鼎鼎传说中的剑桥。不愿意提早做功课,就像一个已经宣传了许久的电影上映前不愿看剧透一样。

coach在高速上欢快地跑了3个多小时,7点40出发直到快11点才到。在车上补了觉,聊了天,研究了下发来的地图跟昨天特地去抄来的地址的位置,下车时正好一叶同学正好跟上了一个曾经在剑桥读过语言、人品超赞的MM,然后一行四人做了一天的电灯泡。

私立大学的鼻祖当属英国的牛津和剑桥。然后这两个学校成功的办学模式飘扬过海在世界各地繁衍生息,比如包括Yale在内的很多学校校徽上出现了翻开的书和狮子,比如Harvard座落于剑桥镇,连学校堪比教会失败的新中国也能略见一二:大二去找猪蹄时膜拜过她曾经读过的那个中学:它的前身是20世纪初一个yale传教士办的医学院的附属中学,以至于那个中学的名字是yale的音译——私立学校的模式就这样一代代薪火相传,点燃了多少贫寒求知者的梦想。

只是我一直没有用地在烧钱的公立大学呆着,那种靠scholarship读书的梦想一直遥不可及。

在去之前已经想好了计划:景点走马观花地看一圈,在尝了鸡蛋之后,慕名找一下那只下蛋的鸡;再就是试图给LC的两个同学寄明信片。结果听到博士同学讲卡文迪许实验室,想起霍金,觉得一定要去找找那里。

所以归根结底,这是一场追随的旅行。

在车上不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想plane同学推荐的那篇应景的文章。收到推荐的前一天,我刚刚顶着H1N1,迄今为止碰到的惟一一个从whu来、并且住在同一层楼的北极熊哥哥出于人道主义带领我从事了来英之后的第一次shopping活动。好在我把购物袋从车上拿下来,好在一路上他都只是带领,我只是要他带我转车时去中国超市买了一袋米。然后我一个人抢着拎所有的东西,说,我真不是一般的武汉姑娘伢。向来都是一个人,从不对任何人的帮助和施舍做一点期待。

因为孤独和脆弱没有真正消失过,所以也无所谓开头与结尾。

但是,我还是想追随你。

相比较而言,去看trinity是副业了。去king's college是副业了。去找叹息桥,然后在那里背诵《再别康桥》更是副业了。只有追随,才是真正的冒险。


在st.John's college里,突然听到那个向导MM说,我在学校橱窗上看到,这个学院的毕业服好漂亮,是黑袍子上面披羽毛的。我脱口而出:"我知道啊,原来见过一个剑桥姐姐在space上传的照片,真的很漂亮。”

早就知道要回到剑桥读书的你,所以在行走的路上,一直希翼能在与陌路人擦肩碰面的瞬间,发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我踏入大学的那一年,正是你从cam毕业的那一年。
隔三差五对“风景”表示关注,从我开始读本科,接触经济学一直到现在。虽然不像柴米油盐缺了不可,但是那是一种很难得的调料。
原来只是异常地羡慕强者,从那里看到花花世界的风景,从那里看到自己达不到的生活高度。这个星期慢慢翻了翻,重新揣摩下感受,其实那些少不更事时在我看来花花绿绿的东西,倒是一部很诚恳的成长史。它教我怎么学习,怎么处变不惊,怎么修炼心灵。

可是,我只粗略了解了经济学皮毛的魅力,却做不了“经济学家狗”;在别人迷恋摩根大通时,我向往的是摩根士丹利;我只感叹于那些文字间行走的风情,忽视了其中的浓浓的阅历和文字积淀。

特别梦想推开某个老旧学院的木门,看到门口随意取阅的中文刊物,翻开来看,是《言吾言》。很喜欢的名字,希望能够欢天喜地地留下来,收进书包。
很想看见毕业典礼时,一个一个collge钟声次第敲响,毕业生们次第从各自的学院走出来,轻风微微吹起素黑的礼服和洁白的羽毛披肩。
写字的女子很多,但是能够有思想,不炫耀,又收放自如的不多。能够同时把两种语言写得那么漂亮的,少之又少(不过坦白说,大部分英语文章我都没看完)。
最喜欢的,是那句“小道大理”。区区四个字,小对大,道对理。小道对大理,分明的联合短语,但转念一想,又是个动宾短语。无限流转的文思让人久久回味。

没有事先做功课找marshell library,导致没有计划前往。于是回来拼命后悔:全世界学经济的学生,都会在初学时告诫,剑桥学派领袖马歇尔有个非常伟大的学生叫凯恩斯,但是马歇尔最后并没有把教职传给这个未来的财政大臣,而是给了另一个学生庇古——福利经济学的创始人。

曾经也像绝大多数人一样那么崇拜凯恩斯,不去理会庇古那个怪老头,结果现在却每每在图书馆看到pigou的书,说不出地亲切。

从未想到4年后会继续留在这个方向,也没想到会追随pigou的足迹做公共部门经济,所以今天的艰辛是追溯路上必经的冒险。但途中那些琳琅满目的理论与信仰,永远丰富华丽。

多么希望在有生之年也能在这座城堡里披着白羽毛走出来,真正成为一个有涵养的scholar,作为这场冒险最终的华丽结尾。

旅行之前,所有靠谱的准备活动就是要来DP的资料,查POLIS的地址。怕自己找不到,于是画了张地图,带上车。在车上拿出来跟别人做功课打出来的地图比较,差点把旁人看喷饭。
原本的计划,就是一个人像跑堂一样匆匆直扑目的地,就算找不到那只下蛋的鸡,也至少要看到鸡窝前的门牌,那张可能会写着YU L. 的大门。
 
那年在NZ上看到她的文章,喜欢。看了看NZ在评论尾部惯用的人物介绍方法(作者为XXXX),注明她是剑桥讲师。
当时我很惊奇,因为绝大多数报纸上的特约撰稿人,都应该有极高的头衔。讲师算什么呢?至少应该是教授啊!后来想了想,或许因为她在的地方叫剑桥。
当年肆无忌惮追大选新闻,从头到尾都不喜欢Obama。看到后来,厌倦了各路人等的说法,只看蜗藤和sasha,直到看到她在NZ专栏上写MCcain,暗自舒了一口气:终于有人不高喊“change"、"Yes we can",跟着电臀妹妹高唱“I’ve got a crush on you"了。
 
那时,在中国这片土地上,真正从政策和理念上观战美国大选,观察大选运作制度,不随波逐流支持DEM的人,除了靠嘴扯淡吃饭的时事评论员,没几个了。于是很喜欢她的独立,后来慢慢理解,这种独立,决定了她更偏向于彻头彻尾的自由,也更加在乎权益的申张,而我,却习惯了被动接受知识,很少思考,在这个愚民社会里自得其乐。
我不知道相对她而言,我算是更偏左还是更偏右。
记得有人说过,DP是太顺利了。当然,她没有一个有空就在校图书馆流通部一楼左拐最尽头马列毛著作书架旁或站或靠或蹲在地上看西方政治书的小姑娘心思起伏多。
那个小姑娘如此这般地在政治学边缘,靠政治八卦过了4年,最终还是没有去学政治,而且也决定再也不学政治那些扯淡的东西。
但是我还想找到她,亲眼看看我相对于她还缺些什么。
于是随着众人,跟着大流照相,心里却有千斤负重。
一路纠结,被迫跟着逛小店的人流心里如琢如磨,最后还是忐忑地跟大部队道别,先去找卡文迪许实验室,再去找政治系,再准备杀回来找邮局。
没想到向导同学及其亲属也要去找卡文迪许,那个本科学生物的博士一定要看看想出DNA结构的地方长什么样子。于是我就拿着图一路找,一路和他们一起走。
找到那个废弃的实验室和小酒馆,然后折返回头找大部队。我以为再也没有机会去追随了,于是认命随着人群逛小店,拿着地图往前面冲。
没想到,其实我正在潜移默化地带路,冥冥中接近我要去的地方。
突然在一个转角看到了silver street,心脏开始狂跳。我知道,我离目的地不远了。
没想到走到十字路口,顺着小路望去,一眼就在墙上看到了mill lane。旁边的门洞,显然告诉我应当去哪了。
不顾一切地和向导道别,然后一个人跑进去,一个高高的四合院出现在我面前。正门口有十多级台阶的样子,通向一扇蓝色的大门。
我尝试撬门溜锁只为对里面看个究竟,但是这显然是徒劳。然后又顺着安放空调的排水沟走了一遭,找了对面的残疾人通道,研究生会,仍找不到入口。
这就是周末出游的后果。
最后只有隔着窗户拍reception的门牌号,以及写有POLIS 的指示牌,对着这个四合院360度拍了一圈,脑子里混乱地想起《七年之后》:七年之后,你从剑桥镇到了剑桥;下一个七年,我又会在哪里?
发现自己总会忘记一些最重要的东西,比如我对四合院内那一墙的红藤没有任何深刻的印象,只记得踮起脚尖,隐隐看见高墙上矗着灰色的旗帜,如泣如诉地飘扬。
 
不知道她在哪里,只觉得,那一刻感觉离一个自由而坚定的心那么地近。
 
走出四合院之前,我自言自语:DP,再见。POLIS,再见。然后倒着退出,尝试念叨起下面一段话:
她是具有文青特色的愤青;
她在异国他乡怀念人大橱窗里的二两猪头肉;
她有着世界上最美好的品质:不气馁,有召唤,爱自由;
她所有的文字都是写给时间的情书……
 
三、
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缺乏自信的根源,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文科小孩生成长在一个理科思维主导的家庭中。
 
小时候因为父亲在忙出国,母亲在外单位上班,我不可能像学校里那些实验员图书管理员子女一样,上各种各样的培优班,学乐器学舞蹈。我唯一学过几天画画,是父亲一个原来下放时从农村抽到中师当艺术老师的同事教的。 
大部分时间,一个人趴在床上看《十万个为什么》,各种各样的《百科全书》,一直读到提到什么现象常识就可以马上想起在书上什么位置。
那时候父亲出国路上有很多磨难,所有亲戚看到我都说,你长大了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拿全奖到美国去。
90年代初,不是每个家庭,都会在孩子很小的时候灌输这种理念的。 
但没有人在那时候告诉我,好那全奖去美国的,是理工科。
 
小学6年数学最低也考过两次93分,然后吓得不敢回家。
最头疼的问题是追及问题和鸡兔同笼,天天做奥数的堂弟说,那是入门级的东西。
我从来不敢对大学高中那群神人同学说,小学毕业那年考市外校,150分的试卷,我数学只有60出头。还是在前面有30多分送分四则运算,后面有20分简单的理化生实验题的状况下得到的。我还记得我恐慌而又百无聊赖地坐在二师附小的考场内,看周围的人写写画画。中间的技巧题,只填了有一个问九大行星名字的空。
这并不是我最差的数学考试。小学毕业时武外的考试,卷子出得异常中规中矩,200分即可过线,我语文132,数学45。我有一个后来在市外校理科班,后来差点进了上交,现在应该去了美国的同学数学考了146分,因为那里面所有的数学题都是只有在培优班里才能学到的技巧题。
 
每次在这种时候,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父亲。
从小,父亲在我眼里,是很无敌的。他懂理科所有的科目,数学英语把我从小学一直教到大学毕业。可是他最擅长的物理,他只教我到高一。
其实,他没怎么辅导过我的物理。初中前两年,他在澳大利亚。等他回来的时候,我物理成绩就已经在70分上下了,而且这个分数,还是靠我用小时候看过的常识为基础蒙出来的答案。
实话说,我也想学好。当过老师子女的小孩都会有听到“她爸爸/妈妈是教XX的,但是她XX成绩不好”这样让人觉得不舒服的话。
初三父亲回来,什么也没说,顺其自然。
当时我正因为《人间四月天》迷恋林徽因,看了许多关于她的八卦和周边人物,突然发现了一个瘦瘦高高、戴眼镜、学物理的男人。
那个人,原来的《少年文艺》上面介绍过,我翻出来,兴冲冲地问爸爸:“你知道有这样一个物理学家吗?”
父亲笑了,找出一本大学的介绍,翻到一张照片,正是那老头在讲课。父亲指着下面第一排一个人头说,“你能看出来吗,下面这个人是我。”
后来听说,本来父亲的研究生导师推荐他去那个泰斗那读博,只是因为那时我太小,母亲的工作性质又决定她照顾不过来,所以放弃了。那个顶替他去的人,现在在Chicago。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总觉得,长大以后,我一定要去学物理。
初三寒假期末考试前,我在家里花了两天时间做完了一本物理参考书,突然间考到了90分,从此扬眉吐气。
然后我的物理成绩维持了一个学期的辉煌,直到四月调考,考了区里的最高分。教物理的赵四小姐当年一个一个发卷子,发到我这时说,别高兴的太早,你中考肯定要砸的。我不听。被她说中,最后一门物理考完出来我就大哭一场,看着当年暗恋的男孩子志得意满地消失在华科大林荫道尽头。但最终,是我进了原以为我去不了的地方。
那次物理考砸,父亲像往常一样,从不说什么。
 
高中时碰到了阳光,那个长着一张娃娃脸,超多女生喜欢,据说上届班上成绩很好的物理老师。我一直很怕他。高中进去的第一个学期,听不懂课的我只有坐在窗前,看鸽子绕着高中校园一圈一圈地飞,听黄鹤楼的钟声敲五下。100分的卷子考过几次40多分,被班主任找去开会,要这些理科学得吃力的女孩子改学文科。。
可是我是要学物理的啊!我还欠爸爸一个梦想。于是我在周记里给老师写信,那天晚上写一段哭一段,坐在我后面上自习的LC,还问我要不要纸。
然后我用那剩下的一个学期所有的时间在疯狂地学物理化学,总归还是有收获,但还是改变不了我去读文科的命运。
 
到了文科班,还坚持抄了一个学期的理科笔记。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因为我从未想到,如果不学理科,天空会是如此灿烂。
感谢700多个给我自信与梦想的日日夜夜,虽然辛苦,但有舍有得。
有的时候看到理科生列出E=mc^2的表达式,还在想,这个式子,我六七岁就知道了啊,现在却想不起来是什么意思了。
一群装精的理科生在卖弄《时间简史》,我想起8岁那年,父亲要母亲去新华书店打招呼留那一套书,省下一个月的饭钱去买书的经历。尽管直到现在,我只看懂那本讲霍金生平的《时间简史续编》。
 
其实当年父亲的研究方向就是黑洞,相对论,他曾经给我讲过一点26维空间是怎么构架的,但是我无法想像。
家里的老影集里,还有父亲和当年很著名的方XX的合影,但是同那段历史一样,再也没有人提起。
当年我要转去哲学系学国学时,父亲搬出书架顶层一架子一架子绝版西方哲学名著说,你以为就你懂哲学?老子比你懂得多。你要是真转去读哲学历史,下场就像我做理论物理一样。
 
其实我一直都拼命想出国,越早越好。就是因为怕像父亲一样,有一些让人放不下的牵绊。很多事情无法预料,就像他永远不能指望他的那个理科白痴女儿来完成出国学天体物理的梦想。
一直都觉得愧对于他,听到别人说起卡文迪许实验室,想起小学时《趣味科学故事》提到这个著名的扭力实验室,父亲说,我还差点去了呢,我考研时,先报的那个老师去了那里,然后就没有回来;
听到别人说起霍金时,想起当年他在白炽灯下,演算一个叫“熵”的东西,耗费的大量青春与草稿纸。
 
你最后回顾那段生活,告诉我,那种纯理论研究是又辛苦又不来钱的。
但是,我一直在怀念那时的你,怀念那些窘迫的理想主义时光。
抱歉我最终还是一意追逐理想主义道路,虽然要你们担心,我还是想看看学术殿堂是怎样的,就像我坚持要找当年你向往的东西一样。
为你追随你走了一半放弃的学术道路,坚持你曾有的学术理想,纵使从中有再多困难,要自己白手起家学再多东西,再听不懂的课也要想方设法坚持,自己选择的路,就算是一场说不清楚结果的冒险,也值得跪着把它走完。
目前的梦想是去UCL拿一个带scholarship的PHD,因为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你就说过,涵涵的妈妈从UCL毕业跳到了美国,现在在哥大当教授。
 
25 octobre

有关论文-010

本来这一篇,是10月1号在家里的最后一天写的。由于太多事情要做,电脑重新装盘,以至于这篇文章一直没写完,在2号那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没写完的部分传到MSN草稿中,带了过来。

 

在飞机上本来想写成《再见,男孩》的第三部分,还是下不了手。于是带病熬了两个晚上,写了一万多字,快赶上论文正文了。留着给自己做激励吧。

 

最后挤出点时间写这样一篇文章。原本可以写得很煽情,但我还是不愿这样。写这样一篇文章的初衷是,告诉自己,今后的一年三百六十日,尽管风刀霜剑严相逼,坚持投入,总会有产出。

 

毕业论文导师分配方案下来的那天,我正在日复一日地听抄那套紫巴朗上的模拟题。谷姐姐敲门叫我的名字,我甩开耳机,开门放她进来。

 

她告诉我,我分到的导师,是GF,系主任手下今年刚毕业留校的博士。从没教过我们,不过谷姐姐保本校的研,早已选了系主任做导师,所以一起吃饭时碰过面。

 

她是来抱怨自己分到了没有教过我们的另外一个老师。今年刚调来的副教授,财科所的博,某学术期刊编辑。显然档次已经在我的导师之上了。

 

我倒不是嫌自己分的导师不是教授不是博导或者不好说话,很让我受挫的是我明明是耍小聪明选了老师的指定方向,结果却被分给了另一个老师:原来在经济学大类时就是因为神父的财政课选了这个行当,后来他又教我们地方财政,地方财政的核心在于财政分权,而这正与我感兴趣的联邦制息息相关。所以,在选题时,我故意选了一个财政分权的题目。又考虑了现在政治学申请很多需要建模基础,所以加了绩效分析。能做财政分权的老师,教过我们的老师也只有神父了。谁知道会有一个刚刚分来的老师搞同一个方向,而且,恰恰擅长于数量分析——很明显,这个题目是他而不是神父出的。

 

因为准备考试的缘故,也考虑到数学建模的运用,我并没有联系换到神父门下。而是继续复习,做题,把毕业论文的事情丢在一边。而保研的已经开始着手码字,就算找工作的,都已经开始列提纲了。

 

然后我干了一件很搓的事情。在系里几乎所有人都去找了老师,院里下令圣诞节之前必须与导师联系之时,我听从了老爸的话,准备等到下学期开学再联系导师。那老师倒是很让我汗颜,先给我发了邮件,说他是我的论文指导老师,问我什么时候有空,谈一下论文规划。

 

当时看到邮件我都快崩溃了,哪有导师反过来找学生的道理。而且我什么都没准备,有什么思想可以说的?找了一个下午,把那老师的论文找出来扫了一下理论部分(完全看不懂计量模型部分),然后就赴宴去了。

 

我必须不负责任地讲,那顿饭吃得不尴不尬。原因是我本来只是个陪衬:系主任的儿子和我在一个班,本来是请他的,我就是个蹭饭的。结果等到出门时去找太子,他说他不去了。我只有跟导师打电话,导师电话催了一圈,还是不来,老板的儿子当然奈他不得,只有说那你就一个人过来吧。

 

来头就很尴尬,过程可见一斑。跟一个完全没有接触过的人见面,比见网友更可怕。那个时候导师还是个留校不到3个月的博士,而且当时据说还没有女朋友,所以穿着打扮完全不像老师做派。当时他问是不是财政班里很多人家里是公务员,所以才学财政的时候,我在心里就把他定义成典型的“凤凰男”。我估计我也没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基本上除了开始的时候他问了几个关于论文题目的问题,我回答得好像不好,然后后面的内容就变成了一堂我问他答式的中国当代财政学院流派的普及课。估计他当时肯定觉得,这小女孩怎么学了4年什么都不懂。我只有用我对政治比经济更有兴趣圆场了。

 

那老师更雷的一点是当时他问我是否需要给成教班上课时推拉弗曲线,我赶紧摇头:本科我们都只讲概念不推曲线,何况成教生!以至于我在提及他的论文“看不懂”时,他说,你看不懂是正常的。他肯定很无奈自己分了个这么差的学生,我也很无辜,很想说我其实均分也就比谷姐姐低一分多,而且还是在大一分在不同班,完全没有可比性的情况下。但想想自己数学挂了连保研的资格都没有,又没有说出来吓人的GT成绩,算了,我只有承认自己衰了。

 

由于不保研,不考研,不属于学校操心的范畴(可能学校就业办会担心吧),还要继续把英语考下去,所以他对我的要求并不高,只要4月底交初稿就可以了。然后我再没找过他,一心准备考试。

 

2月最后一天烤鸭,考完接着实习。我总觉得像欠他一顿饭问心有愧似地在等分的过程中把他给的书单上中文文献读完,并认真想了几个命题角度,写邮件发给他。那时我并没有好好读,在电子阅览室大部分时间其实在看希拉里版美国国务院网站。他回信还是很客气的,说我自己想的角度很新,然后逐条否定说不适于写论文。好在他最后给了我一个题目,也就是我后来做的“地方官员晋升路径对当地经济发展的影响”。

 

一看与政治有关,而且看上去主要的工序是翻官员的八卦,又不用自己想题目,于是马上接下话题,然后忙着打招呼去写申请,暂缓做论文。每半个月因为申请实习等杂七杂八的事情找找老师,与论文就完全无关了。

 

等到四月底申请已经初步完成再重新涉足论文。因为时间紧,我狠狠心又从家里搬到了宿舍。住进去才知道隔壁左右已经完全换了一重天:保研的继续留在学校玩或者回家玩;考上研的面试已经结束,正准备把前半年的幸福补回来;找工作的完全不是去年金融危机刚开始的样子,基本上全部找到了工作,开始联系实习或者打工考证。至于申请出国的早已尘埃落定,时不时报一个数理那边的美国全奖。只有我还属于“三无人群”:没有工作,没有书读,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学校要。在走廊里打照面,同学们问的最多的是去向,而这也是我最怕回答的问题,只有拿“刚投出申请,在等结果”一以概之。这个时候,我没有任何事可以做,只有写论文。

 

写现成题目的弊端就是不知道自己确切的方向。GF老师RP超好地将自己的书借给我看,冒着山上发大水的危险跑到院里再给我讲了一遍论文的思路。我的几个疑问得到了证实:原来打算做省级面板数据,由于条件的限制,只能改成横截面数据不说,最主要的是样本对象从31个省级单位扩大到330个地市级单位。330个市,660个市长和书记,还不包括直辖市的区,这些数据全部该我一个人整理,这也就是老师自己想做没下手的原因(老师说,因为2260个县级单位的数据已经有人用过,所以我才免遭一劫)。

 

听起来很轻描淡写,而且人民网上有现成的数据库,收集最新的地市级领导人简历,然后按他们的经历转化成哑变量。好像看起来不是很难的活计其实做起来才知道不知道有多tough。首先,除了他给我的三个分类以外,我自己还要考虑其他的变量,包括这些人的年龄,性别,学历等等,总共加起来,关于这些领导人,前前后后我收集了10个观察量。这些数据,难道看人民网就够了吗?除了发达的省市,透明度较强以外(还不是很全,领导总之写他们好看的那一面),很多闭塞的中小城市领导根本就没有相关的数据,需要一个一个政府网站上查。政府网站上没有,只有求助于百度知道。很感谢四年来一直在晚上追政治八卦,找书单的日日夜夜,练就了虽然比不上新闻系的搜索引擎们,但是自己还是颇为骄傲的搜索技巧。换做别人,可能没有足够的耐心做下去,但是我仍然一个一个地查,并从中发现了很多乐趣:比如哪些领导是在同一批进修班里混的文凭,以至于出现河北省的市级干部都是新加坡南洋理工毕业的盛况;比如雪城大学那么神圣的Maxwell学院,硬是被翻译成马克思主义学院。江西某个市长叫曾某某,还正好执政于中央那个官员的老家,后来被某官听说了不高兴,就把她与另外一个市长对调了。当时好喜欢从正牌蒂尔堡大学博士毕业的苏州市长,后来过不了几天果然飞黄腾达。

 

这些数据被老师打回来两次,一次是他抽查,发现在人民网上找不到数据,我解释是从政府网站上搜的。当时一门心思把那些任务简历全部补充完整,以至于没有简历的时候甚至从他们的先进事迹报告中提取信息。这样,算是通过了数据的初步框架。另一次是做到只剩下9个省时,他看了数据,突然说要加省际交流的条件,并要求所有的官员在任时的经济数据必须可查。这就意味着我几乎要重头再来:为了达到他原先透露的“求新”,我几乎整理的是当时在任的最新资料,连4月底刚决定的任命,5月初就被我翻了出来。现在让我去找06-07年在任的官员,早就没有现成的参考,我只有笨得一个一个去找他们的前任、前任的前任又是谁。记得当时看到一篇文章,说中国地市级官员在某一岗位的期限平均为一年多,而且中间还经历了17大,基本上所有的领导全部换了一遍,以至于我要彻头彻尾重新找一遍。所以,最后本来设想最多10天可以整理完的数据,等到做成两个表格,足足花了15天。

 

那半个月,几乎是一场不人道的回忆。寝室里保研和找工作的小孩都已经搞定初稿,我却连提纲都没写,只知道听从老师的吩咐拼命地查数据。她们每天早上结伴在会展中心做兼职,每天早上6点多出门,晚上9点回来,讲她们今天的收获与奇遇。而我跟她们一起爬起来,在百度和人民网上消耗我的无望的青春。我不敢在饭点下去吃饭,怕别人又问起出路问题,于是只有12点半去吃点剩下的残羹冷炙。比一比就知道了:她们五一回家过节,我从家里跑到学校来赶论文;她们有去向,我尚未解决就业问题;她们在赚钱,我在这里日复一日地当着消耗品。她们回来讲着八卦数着收入开着优酷,我却还在无头苍蝇似的查着数据。我承认我是这个学院极少数的loser,等到临近毕业时什么都不属于我,但是我真的不想就这么输了。

 

寝室的朋友们也有给我信心的时候。考复旦只差几分,现在在证券公司工作的shiny同学告诉我,你一定要找到一个可以让你自信的地方,证明自己。3月份的阴霾,她就是这么坚强走过来的。当时的我不仅有来自于周围同学的压力,还有家里的压力。父亲已经开始活动,准备找个CUG看的过去的文科导师,让我明年像我那些当年进了二级学院的同学们一样,半考半放水进去。高中起就离开了大院的荫庇,这等丢人的事情我是决计不干的。况且还比那些原本不如我的人晚一年,况且还只是为了进去,去一个理工科学校读一个完全陌生而扯淡的专业。我也想要是今年出不去的话明年考研,但是考不考政治、考不考的上最强的地方、考上了会不会还是个渣滓的前途不是我能决定的。

 

于是我迫切想找一个方向来证明自己,证明我有能力不走父母安排的道路。

 

本能想到的东西是论文。两年前xuxu姐姐在这个专业毕业时拿到“双优”的结果点亮了我对这个专业的憧憬。当年我就希望像她一样成功。而且当时看来,一切尘埃落定,我手上剩下的筹码也就只有毕业论文这一张底牌。我要证明自己,必须把毕业论文写到足够好,拿到优秀。

 

可那是一件多难的事情!4%的优秀率,分到我们这种十几个的小班头上,撑死也就只有一篇。也就是说,我必须要拿到第一,还要去除一切外生变量,才能拿到优秀。可是我并没有那么高的条件:没有保研资格,没有考研扎实的专业知识背景,最多不超过35天的时间,怎么跟那些保本校早早确定论文题目、自己写了无数遍,老师改了一遍又一遍的牛人比!这个问题我根本就不敢想,想了就伤心:如果有充足的时间,如果不愁前途,如果有老师能够给我不厌其烦地修改稿子,在这种情况下公平地比试一场,我相信我有赢的几率,而现在,我什么都没有。

 

更可怕的是,这是一个说不出口的妄想。我当然明白我要想拿优秀,必须要赢过谁:三个保研的高人里,主席同学虽然学术一般,但是他有最好的人脉;小夷子同学是班上最聪明的女孩子,有班上最好的成绩;最重要的是保本校的谷姐姐,一直是学生会干部,早早保本校系主任的研,不参加保研评审,根本不知道她手上到底有多少篇论文,跟所有老师的关系都很熟,更重要的是,在那个学刊副编审的指导下,11月份开始写的论文最后定稿时改到了第四版,对优秀论文是志在必得。而我在财政班跷课是出了名的,以至于除了我很喜欢的几门课外,许多老师都不认识我。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从来没有指望能够超过谷姐姐,还好不跟她分在一组,我如果能拿到小组第一,已经很对得起自己了。

 

10号的时候老师实在等得不耐烦了,先把提纲在电话里列给我,告诉我每一步应该写什么,大概心里有个数。我吓得赶紧不吃不喝查完所有的数据,交最后的领导干部资料文档。后面就开始他所说的“简单的因变量查询”。除了数据库要每隔一天跟图书馆打一个招呼之外,并没有遇到太多麻烦。只是要把不同数据库查出来的信息一个一个耦合,再查一点当地人口,面积,区域方面的信息,把所有数据列好,发给老师,然后自己做一遍回归分析。结果不好,许多系数的显著性不强,我惴惴不安地给老师打电话,他倒还比我沉得住气,说找个时间,我帮你跑一遍回归,你这几天就好好想想论文该怎么展开。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开始自己思考这篇论文的意义。去年吃饭时给的那个分权方面的顶级书单,每篇中文论文我已经看了不下20遍,借我的书也在慢慢地啃,但是总不能有所突破:因为我做的方向再也不能用财政分权的角度来分析,财政分权只是它的背景之一。于是我开始跳开老师给的书单,自己找材料。我觉得从那个时候起,我才开始自主坚强地做一件事情。结果,我毫无悬念地把这篇论文引到了另一个方向。我就这样从一篇论文的参考文献,翻到另一篇论文的参考文献,从一个关键词翻到另一个关键词,看到什么不懂就找什么论文来看,最后如获至宝地发现了天则经济所的一篇演讲稿。写的正是官员的政治升迁与经济情况。

 

我很认真地读完演讲稿和听众提问,并把英文论文也调出来用力看完,并在去导师那里跑回归的时候把这篇文章带给他看。导师看了,只对模型内涉及的技术感兴趣,并告诉我这篇论文参考价值不大:它的因果关系与你的文章正好相反。然后,博士哥哥再进一步给我强大的技术支持:从来没有学过的WLS模型,他手把手教我用软件。排除异方差后,系数的显著性马上加强,哑变量的系数也开始有了区别,只是残差值全部等于1。这结果太过于完美以至于完全不能出现在论文中,但我也不可能现在完全推翻重写一篇。只有在数据上再做一些外围文章,最后达到我能言之成理的效果。

 

走的时候跟博士哥哥一起离开办公室。在路上他问我申请的状况。我说,我只拿到一个国政经的offer,但是我本人并不喜欢国政经,所以再等等看。每次跟他说话,我都会很紧张,因为总觉得他是一个太过于正直刻板的的人,除了学术之外再无其他。何况他对我的印象又不好,还总是来麻烦他。所以每次他笑,我都只敢在旁边如坐针毡地陪笑。结果走了一路,等到走到院门口的分岔路,导师突然说,其实我发现,你还是有潜力做研究的。你整理的数据,已经超出了我的要求。这是我在无头苍蝇似地毫无成就地忙了一整年中,第一次有人给我这么正面的肯定,而且还是我的导师。记得那天一个人走回枫园的路上,夕阳闪耀得很好看。

 

于是我又开始查资本、劳动力、CPI等各种数据对样本值进行修正,并按照老师的吩咐分东中西部做分类分析,然后再分组进行回归。论文中一共出现了5个表,除了第一个表是对统计量的描述外,其余四个表每一个里面就有六组回归,最多的一组回归中出现了12个自变量。那些数据必须要十分小心翼翼地导入表格,一旦一个值出现差错,即导致所有结果的不同。提心吊胆地点击按钮,生怕出现令人丧气的结果。等我把所有系数和显著性都做了几遍得到确认,又过去了两天。

 

当时我打电话问老师怎么做表格时,导师已经开始催表了。因为这时候离我们系里交论文的期限只有5天。而我一个字都没写。于是又把数字一个一个记下来,打上去。再逐个逐个核对。由于表格太大,我排版表格又花了不少时间——前一个多月的申请让我养成了不允许自己在文书上出现一点纰漏的习惯。然后又传给老师。

 

导师收到,马上发短信,说表格做的不错,论文好好写,争取出精品。

 

那个时候我想,他说的“精品”是什么意思呢?是把论文写到对得起这些天的忙碌吗?是把论文写到对得起他给予的帮助吗?还是写到拿到优秀的档次? 我从来不敢想我能写出一篇论文来超过谷姐姐,况且他作为系主任的得意门生,与她师出同门,如果因为我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人薄了谷姐姐的面子,自然不好。天时,地利,人和都对我不利,我没有理由指望要求什么。

 

开始写论文才知道,这与不懂脑筋查资料相比,才算是真正的煎熬。别人的思路,要消化成自己的论文,还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于是4年内从不去院图的我每天开始在那里度日,只是对导师的出现抱有一定的期望(其实,我那段时间一次都没有遇见他)。我还是想说,在院图里趴着写论文的本科生,估计也只有我一个。大多数大四的学生都是待在那里考GT考金融会计证考CPA。好在那里还有许多写论文的研究生,我还不算太尴尬。

 

那几天我才真正领会了该怎么写论文。多看肯定是有益无害,最主要的是要学会论文的措辞。平时的课堂论文我都会花很多精力去写,但只有这次才真正摸到门道。当时老师给的书单,以及那些论文上引用的文章,全都是经济学领域最好的刊物,对文字的掌握程度远远强于我们平时在数据库里搜到的那些电线杆上小广告上征稿的文章。由于起点高,领悟的程度就完全不一样。当时找到一篇中大岭南院教授的文章,和一篇杜克大学政治博士的文章,同样的问题,分别从政治经济两个不同的角度写综述,分析各自角度的优劣,给了我不少启发。还有老师推荐的书、论文,这些都使我有足够的材料分析我的论文与其他论文有什么不同之处。最后,我整个综述的行文结构,只要有地方不会用词,就开始琢磨中大的那篇文章,实在不会写就把导师的论文翻出来看,所以我的综述部分,自认为写得非常清晰,除了引用的符号,没有被他改一个字。

 

现在回想起来,写得最成功的部分,显然是我的理论假说。这也是导师唯一留给我自己发挥的部分。一般国内做经济模型,就是找国外的理论,套上国内的数据,证明国外的理论是否符合国内的实际。但是我写的是一个纯粹凭经验性质的东西,找不到模型,必须自己阐述假说,言之成理,再建模证明。当时导师在跟我讲提纲时说,如果你能找到例子就最好了,找不到也罢。我还是想说,估计要是别人,可能就找不到了。但是感谢那些无聊的政治八卦给我的营养,当时他在提出地方官员晋升路径时,我全部找到了例子。并且我认为,就这样引出这些例子并没有什么说服力,我必须想出另外一种方法。于是,我从13大的中常委简历查起(最后为了避免可能出现的政治错误,用的还是14-17大的数据),一直查到17大,一个一个统计他们的经历,算比例,从中央领导人的五种晋升路径顺利过渡到地方领导人的三种晋升路径,然后给出3种地方领导人的实例,接着是对领导人学历和年龄的分组。最后虽然被评审老师批评会出现一些不必要的政治风险,但是那是我自己的思维方式。

 

做的最痛苦的、被改动最大的是对模型的解释。因为必须分组解释回归表里每一个数据,为什么显著,为什么不显著,为什么呈现正相关或负相关,这些都说明了什么。于是一遍一遍地把回归表拿着横着看竖着看归类,编出千百般的理由说明数据的原因。更可怕的是,我一共出现了4个回归表,有的项目出现在不同的回归表,结果却完全自相矛盾,而这些原因是解释的重点。我原本最后还有一个总样本回归,就是因为完全与前面的论述矛盾,我辛辛苦苦凑出来结果,而被老师完全删掉了。那些日子分析结果到想吐,中午到了一点从院图走到枫园自强买一包日清的苏打饼干加一带牛奶,在走回来的路上就着牛奶把饼干倒下去。天天如此,以至于有一天去突然发现那个牌子香葱味的饼干已经被我买完了。有的时候在路上吃不完,就径直走到院里通向车库的楼梯去打电话。我喜欢找一个可以自己一个人安静下来的地方,然后跟家里打电话,讲申请的情况,求他们给我机会,让我能沿着自己的梦想走得更远。父亲说,你赶快把论文随便写完,着手下一轮申请澳大利亚。但是我还希望写一篇好论文,增加我的筹码,所以无论他怎么催,我还是在尽心尽力写我的论文。

 

最终还是像挤牙膏似的写完了论文,交初稿的时间是529号,早已远远超出了院里要求的21号。不过这似乎没什么关系,因为导师正忙于申请他的课题,他早就说好,只帮我把初稿改一遍,再提前发给我自己改一遍格式,就直接答辩。

 

在交了初稿的那天中午,我犒劳自己去东湖新村喝青菜粥。回来的时候想想论文觉得很郁闷,别人有写半年的时间,我只有一个月;别人的论文有改34遍的机会,而我只能改1遍,这样,我怎么可能比得过别人。我只能这样认输了。于是在翻山途中郁闷得不清醒跟某个毕业论文写了35、改了3稿的牛人打电话吐槽,被教育了一顿不要在乎功名(结果那个家伙没有拿到第一,过了几天又来跟我吐槽)。然后我挂了电话,赤脚一路哭着下了山。不过那天之后,我就再也不关心,我是否能不能拿优秀。自己付出了,撑过去,就是一场收获。

 

玩了两天,提前开了毕业典礼,照了毕业照,六月来了。

 

2号中午导师突然打电话,要我查邮箱,改后稿已经发过去了。本来他要马上讲一下对论文的改动,我硬是压住,说我要先看一遍再讲。

 

然后我又去了院图,坐在熟悉的位子上打开电脑,看导师改过的论文。他改过的每一句我都拿颜色标注,方便与原文对照。我仔细比较着其中的差距,每一句我都好生佩服:他的改动使我整篇文章的逻辑非常严密,前后句衔接紧凑,对结果的分析也不像我的原告一样自相矛盾,而是圆满有条理。当时我就再也没有争优秀的想法了,我跟学术水平差得太远太远。那天我从11点一直看到7点,本来准备看到4点给导师回电话的,结果导师5点打来给我说了说改动的情况。他说,我花了一天时间,基本上尽力给你改成一篇可以读的文章了,你原来的逻辑完全是反的,我给你全部调顺了。你如果想投出去,可以考虑政治学的期刊。至于文章里出现了几个不严谨的漏洞,你现在时间太紧没办法弥补。我已经做了点表面工作修补好。这样答辩时老师就应该看不出来了。

 

父亲曾说,你的论文指导老师刚毕业,不懂得行情,说的果然没错,把本科论文当博士论文整了。

 

答辩前的最后一天,我留在寝室里拼命地调格式。那几个表格过大,原本每个就占了一页纸,显然不好看。我就拖到画图里面去一个个缩小,补上边框,再把它粘进文档。最后一个表是老师自己帮我做的新表,我就按照它的版式,把每个表格都做成那个样子。然后逐条琢磨论文格式规范,一旦遇到模棱两可的情况,就把期刊网上导师的论文调下来看——他的几篇文章,我对角标注释看得比正文次数多。刚刚经历诚惶诚恐做申请文书的时光,这些简单重复劳动,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我只是单纯地想做到极致,对得起老师这么认真地给我改论文。

 

我的陆月肆日终于来临了。

 

按照当时的签名说,上午体检,下午答辩,晚上闹事。其实哪有这么风光。那天答辩之前的时间,我基本上是以分钟来算的。前一天晚上为了感谢老师,写了两个版本的后记,一直写到凌晨2点。早上6点多被叫起来准备上午的体检。跟着经管院大流排了3个小时的队,走完过场之后,我直奔寝室,上楼,拿本,去院图。在那里对着自己的定稿把论文演练了一遍,写好答辩提纲。中午还被宿管叫回来拆保险箱。等吃完饭最后挑了遍错别字,然后奔到最近的打印店,打了9份论文出来(7个评审,导师一份,自己一份),已经一点半,我又冲回院图,抓紧最后一点时间睡觉。

 

在院图的半个月早已习惯了中午用“笔记本垫脑”午睡,但是那天中午,枕着钱包,护着论文,就是兴奋地睡不着。我害怕自己因为中午没有休息好而影响发挥,迷迷糊糊睡了一会,手机响了。小夷子打电话来,叫我赶快下去答辩。

 

明明我是表上倒数第二个啊,怎么会这么早就去呢?我疑惑着,背着浑身家当跑到答辩的会议室。刚到就被懵懵懂懂赶进去交了论文。我给每个老师发了一本,又出来了。过了不到3分钟,穷志哥跑出来说,答辩开始了,cy你第一个进去。

 

来不及紧张,来不及焦虑,也来不及再次准备,我就这样开始了我的答辩。只是事后想来,一切都是在向着有利于我的方向进行:我第一个进去,前面没有任何参照,所以讲话没有逻辑也不会被老师嫌弃;只有我一个人答辩的时间超过了半个小时,让我有充分的机会阐述自己做了什么;我们这组采取的是封闭式答辩,其他同学只有在外边等,看不到答辩人的表现;由于是第一个答辩,这组唯一懂计量的穷志哥忙出忙进,根本没听我答辩,也自然没有提任何问题;由于我的题目基于政治视角而不是财政,老师不可能从财政理论上提出问题来刁难我;神父问我的问题,我原来全部问过我的导师,所以从容应对;最主要的是,当时我答辩的小组有一个从日本刚拿到博士回来的老师(他的课我大四全翘了,以至于根本没见过他),理想主义气息浓厚,当他问我哪来的这些数据时,我信手扬起笔记本,翻到前面的一页一页,那都是我整理的记录。

 

出来的时候被答辩主席批了一顿,说学了4年财政最后就用了下计量软件。我也没感觉到什么沉重,就出来跟剩下的同学坐在地上聊天,讲讲答辩过程,互相抄写答辩记录,只见每个人用的答辩时间越来越短,到后来甚至根本不讲内容,只提问题——因为所有流程要在今天走完,老师还等着和另一组会合,统分。

 

然后开始在会议室门口一堆人漫长的等待。这个时候我还是没想过结果。由于另一组是公开答辩,一个人在答辩时,其他人就坐在后面,看得到所有答辩情况,所以传闻异常恐怖。听说穷志哥指导的阿莫由于考研不顺,卧薪尝胆写论文,老师看了都叫好。我本来也没指望我拿第一,也就对这些传闻无所谓了。

 

突然袜子跑过来说神父老师在她面前提到了我(我们答辩采取导师回避制度,即我们答辩跟自己的导师不在同一组),他说了句我以为是贬我的话:“先不管别人cy写的内容是什么,她的格式是没有问题的。”我只听了前半句,怎么听怎么不舒服,再加上和太子一路在聊导师的八卦,太子一路毒舌,心里也不爽。

 

就带着这种不爽的情绪,我们在走廊上等着评分表一张一张地发下来。

 

每发一张表,都会传到同学手上看一圈。传到我手上时,我都快速扫了眼分数,把表收了起来,免得谷姐姐又来比对——后来她果然拿着表过来,我才知道,除了小组答辩一项平分外,其他两项我都比她高。

 

我知道谷姐姐没拿到第一是一场意外——因为班上所有她能拿到的东西,她都有份。所以我知趣地低调。然后老师说了声拿到最高分要重新修改上报省优秀论文以外,就散了准备晚上的散伙饭。巧的是他的论文正好有我的导师在评分,而且我的导师给我的分数与给她的分数之间差了3分。这说明,我的老师给她压了分。这些话她分析给我听,我心里当然不舒服,但还是忍着什么都没说。一直郁闷地走到梅园。

 

散伙饭时GF特地跑来给谷姐姐敬酒赔罪,我被忽略了,我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去敬酒的时候大一就开始教我的王爹爹特别问起我的去向,我只有尴尬地拿伯明翰的offer应付一下。虽然我知道,我应该是不会去的。

 

系主任可能也在奇怪,这是哪来的一个学生呢?男生大都是太子家常客,况且我不甩老师的帐,不喜欢套近乎,他不认识我是正常的。

 

最后老师全体离席时,我赶过去给导师敬酒,已经3瓶垫底的我还是一杯一饮而尽,但是提到二次答辩,他还是说,这个你不用管。

 

那天晚上心里的郁闷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自己的导师居然帮别人说话,因为我没有机会继续在这里学习。

 

散伙饭那天晚上,我们班传说中的抱头痛哭,其实现开始我并没有哭。只是雅琨过来对我说瑶瑶你要坚持下去总会成功的。我才哭出声来。

 

席子错过了小夷子、雅琨和我三个人在厕所哭得最凶的时刻。三个说不清楚混得算好算差的女孩,都曾努力,都曾追逐,但都过得不算如意。

 

你们都知道我喜欢哭,但是我知道我自己第一次哭成这个样子:坐出租从钱柜里爬出来,歪歪斜斜进了卫生间,关上门,等到厕所里没有人了,费力拨通电话号码,然后坐在地上开始哭。我忘了我说了什么,不知道是与评优有关,还是与得到不公正待遇有关,只记得我想努力使自己说清楚,但是徒劳。

 

在电话那头被哄了几句,想想同学可能就在外面,出来擦干眼泪,洗把脸,上去观摩他们唱歌。

 

谷姐姐临时提前回去,我知道她回去改论文。

 

第二天我回到寝室,上网,查邮箱。看到前一天拿到我现在所在学校的offer。一夜之间,双优,去向都有了,但我还是觉得,高兴不起来。

 

果然第二天谷姐姐把文章发给GF,要他帮忙修改。我压了两天,还是忍不住把压分的事情跟导师说了。我的口气基本上完全是站在导师的角度考虑的,完全不提自己的感受。他直说,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件事,我不用管。至于我的论文,没有什么要改的,直接交就可以了。

 

结果不曾想到,我刚刚打过电话,谷姐姐也打过去了。导师意料之中地向她赔了不是,说只有师出同门才会严格要求。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系主任把谷姐姐转分给GF带研究生,也就是说,以后他是谷姐姐的导师了。

 

这一个月被导师亲自调教,自然知道这其中能学到多少知识。我只是很无奈这个人为什么不是我。

 

以后多次想把导师最开始请的那顿饭还上,还有写论文过程中他遥控指导耗费的电话费。于是很想请他吃饭,电话过去,我万分感谢,谈起优秀论文,他说,当时我看到你交的那些领导人经历的处理样本,我知道你在上面下了一番功夫,所以我当时就想把你的论文改成优秀。至于你写的水平,确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想起谷姐姐早就透露给我的消息,我只是一个出了苦力的角色,想起导师打分时给到了92分,在昏黄的枫园路灯下,又一次抑制不住想哭的冲动。

 

暑假时最后在选offer上很犹豫,打电话去问导师,是学Eco还是学PE?我自己觉得自己不是学Eco的料。听到他笑了,说,我也这么觉得,但你既然选择要走搞研究这条路,无论学哪个方向,都必须打好基础。

 

导师说,你把我借给你的那本书记得投进我邮箱,就可以了。

 

本来想在书里面夹电话卡,后来谷姐姐说还人情不需要那么一干二净,我才作罢。

 

我坚持非要请他吃饭,他没有办法,说,下学期开学,你和谷姐姐一起来吧,我当做辞旧迎新。

 

因为GF的关系,暑假里我跟谷姐姐关系不错。

 

教师节之前再打电话,算着研究生就要开学了,可以请客了。没想到又是导师请客,主角是太子和谷姐姐,我是要求去作陪的。

 

那天他们两个都比我跟导师更熟,我不知道说什么,一共也没说几句话。

 

他应该不知道,我还给他的那本书,是一本新书。他借给我的那本,我私藏下来做纪念了。纪念一个毫无优势的体力劳动者会有赢的那一天。

 

临走的那天,火车上留了最后一点话费发两条短信,最后未果,还是拿新号码发了。其中有一条发给他,第一次没有说客套话:

 

“上飞机之前最后和老师道别。看到NHH在博客上写,教授数学推导强的课程要台上一小时,台下十小时,就想起每次晚上11点打电话过去您都在备课。我希望以后能用经济的知识研究政治,这是我原先不曾想到的方向。谢谢您的认真与理想主义,希望您能够将理想与学术坚持下去。 不知还算不算您学生的cy。”

 

现在我的电脑里,桌面上有一个文件夹,叫“失去动力的时候想想毕业论文”。

 

最后祝导师早日提职称,祝和传说中的武汉MM幸福美满。

 

18 octobre

一个女人的史诗--014

上个星期的文章,有人反映我最近的风格被调教的接近LY。我愣了愣,还问了下LY是谁。哼,2年前我跟这小姑娘讲起NZ专栏上的讲师MM时,她还颇脑残的说,我姐姐也叫这个名字。唉,真是世事无常,一年以后,她成专业人士了。
 
不经常看别人博的我还是打开了“情书”。翻了下她最近的文章。本来这个星期一直准备把那篇《谁比谁更中产》发扬一下的,也想好了怎么下笔,只是最后想了想,我还是介绍个大家不熟悉的人吧。
 
知道SR是在去年这个时候。当时短宿郑州,慕名跑了趟农业路上的三联书店。记得看到了一本讲女权主义的书。我对女权主义向来没什么兴趣(在国内,女权主义也很难有接触渠道。)只是瞟了一眼作者和译者,于是对那个译者产生了兴趣。
 
又记不得照片面相,只记得在安纳波利斯教书的身份。那正是我很喜欢的美国海军学院。一个中国女人要在美国的军校担任教职,想来就是一件不知道有多难的事情。于是乎对这个女人侧目而视。然后发现,她居然是whu毕业的。
 
牢记下她的名字,回去人肉到著名的《残酷的青春及往事》。3万多字的一篇文章,网上有些乱码,我不能确定我是不是全部看完了,只是觉得那两个女孩,一个奋力追逐自由,一个在时代窒息下疼痛地活着,虽然当下已经有了好转,我却曾感同身受。
 
后来找到原来她的前夫是很有名的诗人,和她是大学同学。想必应当是一段好聚好散的故事,以为最终立场不同所以分道扬镳——那是我最欣赏的境界。结果准备动手写时才发现,我的阅历根本无法驾驭她的经历。
 
因为她的出身,因为她的沉默,她在少年是的日子走的还算幸运,只是也有yjy那样刻骨铭心的印记。
因为她生活在80年代的珞珈山,所以我并不觉得那段让她焦虑而心事重重的时光有多么残酷。
但是,她之后的生活是压抑的,那段灰暗的日子是没有自我的。以至于她的忍让,在我看来不知道是一种对这个体制的麻木,还是一种太深的爱。
一直疑问她最后的远走,是因为要逃离,要寻找独立的自我,还是有其他的政治原因(她有提到20年前她就在广场)。这种90年代初了断任何牵连的出走,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的。
然后读书,把儿子接到美国。一个女人在异乡又当爹又当妈的艰辛,我们上一辈“留洋的孩子”虽心向往之,但也清清楚楚。
读到其前夫代表性诗作《回答》,又可气又好笑地觉得貌似只有whu人文学科还会培养出这种迂腐又清高的学术男吧,我读着就好像看到了whu老师的影子。看得出他的痛苦与不解,但还是在用各种威严的场景,洋妞的精神交流以及前妻被包装出来的物质化来衬托自己的自命不凡。中国的知识分子,希望被人捧着,希望别人给自己贴上高雅的标签,一旦不顺遂任意那就是别人的问题——比如前妻的物质主义。或许我已经物质化了,所以我基本站在她的立场上。不过我也承认,从她那篇写得像读后感的答复中,字里行间,我也能看出她表面的客气里隐藏着尖锐,浮躁,与恩断义绝。
 
学着别人的样子,在豆瓣上用9点看文章。很少打开,但是一旦有机会,最先看的肯定是“萧萧落木”。当时还不知道她的历程,看到她写女权主义就抓狂,只挑她在国内的生活回忆来看。直到今天想写她,在网上找到的各种文字消耗了大半天时间后,我才能够理解,她为什么能够这样,像拥抱阳光似的,接受在国内几乎属于不成文异端的女权主义信仰。
 
DP算是小众里的普通口味。DP的小说看过一点,灵气不错;散文读过“情书“上原本不多的少许,语言精致,逻辑清晰;而政论就有些为赋新词强说愁了。可以感觉到她的人文关怀,可以看出她的政治视角和旁人也会有一点不一样,但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记得有朋友评价过DP,说她人生的路途太顺利,真是一语中第。
 
相比DP(LY)而言,我更喜欢SR。她的言辞更为厚重,而又饱含着生命的充实。她的犀利让人看不到太主观的味道(我是说政论,不包括前面介绍的那些涉及个人的文章以及女权主义语汇。)而DP的前面的铺垫板块和后半部的政论板块总觉得有些脱节。
 
写到这里不由想起严歌苓的小说题目《一个女人的史诗》。虽然内容与SR无关,但是这也是一个女人的史诗。
 
 
16 octobre

听我说-013

你哪天在网上,等等我吧,我现在突然开始郁闷了。
我很后悔自己为了一时的理想主义而申请的学校
我原本以为约克是我能申请到得最好的学校了,因为我那可憎的英语成绩,特别还是我拿到的最后一个offer,而且还是我在答辩那天拿到的,让我感到冥冥之间自有天意。
结果呢,我满怀一腔理想到这里,才发现这里除了设施外,几乎是不配我的。
这里有很好的图书馆,在国内所有找不到的英文原版经典教材都可以找到,只要你赶在中国人马大部队之前去淘;
这里图书馆每天开通宵,我晚上呆到11点半才回;
这里网速是10兆;
但是,这里的人我真是太不可苟同了
全院200人,有103个中国人我已经不计较;
我原本估计我是来的中国人里文凭最好的,没想到还碰到了一个原来武大读会计的;
原本以为专业对口很困难,结果发现这里原来学什么的都有
当年不敢申经济,结果我现在才知道,经济学里还有原来是学英语学工商管理的。
我前天碰到一个很好的挪威小孩来学冲突,我跟她描述了半天亨廷顿,可能是我自己英语不好吧,她说她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其实我觉得从挪威那个冲突研究所大本营跑来学这个学科已经够奇怪了。)
我在这里从来没有很自信的感觉,只是诚惶诚恐的怕自己学不好,觉得自己欠的债多了,迟早是要还的。
没想到这里很多人居然这么自信
我碰到一个读了8周语言的浙江工商的,在读金融计量(读8周语言,还是在一个只要6.5的学校,可见英语成绩一定惨不忍睹)。我说我数学不好,他就一直在我面前说自己数学怎么强。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说我本科时的金工和数理专业,要学到什么数学知识。他居然说他们学的是工科难度(露馅了吧)。然后他又说他申请时他国内某个在曼大呆过的老师推荐的,在这里和系里老师发过邮件。其实我也给系里所有长得貌似中国人的老师或博士发过邮件,套磁,但是我不想在这种人面前说什么,觉得跟这种人纠缠完全是丢武大的脸。
我觉得我自己没有什么底子,数学不好。结果发现其实许多人怎么看怎么比我更没底子,而且这些人居然也要申博士,还要奖。然后现在每天在 party, 我真不知道他们到底准备怎么搞。那些年武大教给我的是,如果你想只凭自己的实力获得成功,必须付出比别人多得多的努力,无可争议地赢过别人,而不是空想加抱怨。
这些都算了。在我好不容易打定主意拼死也要在这里把数学学好,把经济基础打好,以政治经济学为方向时,我今天见了我的导师,我把我要选的课告诉他,他要我不要选那么偏理论的课,否则又难学又难过。我只听说过有导师不要学生选太简单的,还没听说过不要学生选太难的。后来认识了读我专业的其他外国人,没有一个想搞研究,只想混完文凭去工作。也许这里已经习惯了招些混文凭的人了。
这里大部分人都是中介送出来的。很少不是。那些别人办出来的无知程度令人发指。有人不会做饭,有人看不懂网页,有人听不懂课程,甚至我旁边住这一个80年已经结婚的大叔,居然也是别人帮忙办出来的。我发现他们要在这里锻炼的能力我在国内已经锻炼过了,我不知道我在这里还能学到什么。
说实话,刚来的时候我对这个国外小学校无感。觉得跟实验差不多。现在觉得,除了条件强一点外,很多方面都不如武大。
我不是想回家或者想家什么的,我只是怕我学不到什么东西,对不起父母,也对不起自己。
你们知道我自己一路板出来有多么不容易。
我只有在郁闷的时候想想,我这一路是怎么走出来的,自嘲自解地想想现在公共经济学领域的巨牛acemoglu也是这里出来的,然后继续在图书馆看书看到11点半,然后走回寝室。
不去想旁边形形色色自以为是或者混文凭的人,
不去想厨房里那个有洁癖的西班牙男一天到晚看我做饭不顺眼
不去想每天在上课之余跑来跑去参加各种活动的缝隙时间还要省钱背登山包出去买菜,再走3-4公里的路一个人大包小包拎回来
我最大的愿望是,
我要一年以后数学变得很高强
我可以建模解决政治问题
我能够被UK或欧洲大陆某个研究政治问题的经济学家看中
给点钱够我吃穿,让我继续学习,让我有资格尝尝当学术民工的滋味,让我继续干活。
 
PS:突然想给你们留点言,QQ又上不去,在午夜码下这样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