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oyao's profile寂寞如烟花绽放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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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04 最华丽的冒险是为你追逐-015出york的第一站献给了大名鼎鼎传说中的剑桥。不愿意提早做功课,就像一个已经宣传了许久的电影上映前不愿看剧透一样。 我踏入大学的那一年,正是你从cam毕业的那一年。 曾经也像绝大多数人一样那么崇拜凯恩斯,不去理会庇古那个怪老头,结果现在却每每在图书馆看到pigou的书,说不出地亲切。 从未想到4年后会继续留在这个方向,也没想到会追随pigou的足迹做公共部门经济,所以今天的艰辛是追溯路上必经的冒险。但途中那些琳琅满目的理论与信仰,永远丰富华丽。 多么希望在有生之年也能在这座城堡里披着白羽毛走出来,真正成为一个有涵养的scholar,作为这场冒险最终的华丽结尾。 二
旅行之前,所有靠谱的准备活动就是要来DP的资料,查POLIS的地址。怕自己找不到,于是画了张地图,带上车。在车上拿出来跟别人做功课打出来的地图比较,差点把旁人看喷饭。
原本的计划,就是一个人像跑堂一样匆匆直扑目的地,就算找不到那只下蛋的鸡,也至少要看到鸡窝前的门牌,那张可能会写着YU L. 的大门。
那年在NZ上看到她的文章,喜欢。看了看NZ在评论尾部惯用的人物介绍方法(作者为XXXX),注明她是剑桥讲师。
当时我很惊奇,因为绝大多数报纸上的特约撰稿人,都应该有极高的头衔。讲师算什么呢?至少应该是教授啊!后来想了想,或许因为她在的地方叫剑桥。
当年肆无忌惮追大选新闻,从头到尾都不喜欢Obama。看到后来,厌倦了各路人等的说法,只看蜗藤和sasha,直到看到她在NZ专栏上写MCcain,暗自舒了一口气:终于有人不高喊“change"、"Yes we can",跟着电臀妹妹高唱“I’ve got a crush on you"了。
那时,在中国这片土地上,真正从政策和理念上观战美国大选,观察大选运作制度,不随波逐流支持DEM的人,除了靠嘴扯淡吃饭的时事评论员,没几个了。于是很喜欢她的独立,后来慢慢理解,这种独立,决定了她更偏向于彻头彻尾的自由,也更加在乎权益的申张,而我,却习惯了被动接受知识,很少思考,在这个愚民社会里自得其乐。
我不知道相对她而言,我算是更偏左还是更偏右。
记得有人说过,DP是太顺利了。当然,她没有一个有空就在校图书馆流通部一楼左拐最尽头马列毛著作书架旁或站或靠或蹲在地上看西方政治书的小姑娘心思起伏多。
那个小姑娘如此这般地在政治学边缘,靠政治八卦过了4年,最终还是没有去学政治,而且也决定再也不学政治那些扯淡的东西。
但是我还想找到她,亲眼看看我相对于她还缺些什么。
于是随着众人,跟着大流照相,心里却有千斤负重。
一路纠结,被迫跟着逛小店的人流心里如琢如磨,最后还是忐忑地跟大部队道别,先去找卡文迪许实验室,再去找政治系,再准备杀回来找邮局。
没想到向导同学及其亲属也要去找卡文迪许,那个本科学生物的博士一定要看看想出DNA结构的地方长什么样子。于是我就拿着图一路找,一路和他们一起走。
找到那个废弃的实验室和小酒馆,然后折返回头找大部队。我以为再也没有机会去追随了,于是认命随着人群逛小店,拿着地图往前面冲。
没想到,其实我正在潜移默化地带路,冥冥中接近我要去的地方。
突然在一个转角看到了silver street,心脏开始狂跳。我知道,我离目的地不远了。
没想到走到十字路口,顺着小路望去,一眼就在墙上看到了mill lane。旁边的门洞,显然告诉我应当去哪了。
不顾一切地和向导道别,然后一个人跑进去,一个高高的四合院出现在我面前。正门口有十多级台阶的样子,通向一扇蓝色的大门。
我尝试撬门溜锁只为对里面看个究竟,但是这显然是徒劳。然后又顺着安放空调的排水沟走了一遭,找了对面的残疾人通道,研究生会,仍找不到入口。
这就是周末出游的后果。
最后只有隔着窗户拍reception的门牌号,以及写有POLIS 的指示牌,对着这个四合院360度拍了一圈,脑子里混乱地想起《七年之后》:七年之后,你从剑桥镇到了剑桥;下一个七年,我又会在哪里?
发现自己总会忘记一些最重要的东西,比如我对四合院内那一墙的红藤没有任何深刻的印象,只记得踮起脚尖,隐隐看见高墙上矗着灰色的旗帜,如泣如诉地飘扬。
不知道她在哪里,只觉得,那一刻感觉离一个自由而坚定的心那么地近。
走出四合院之前,我自言自语:DP,再见。POLIS,再见。然后倒着退出,尝试念叨起下面一段话:
她是具有文青特色的愤青;
她在异国他乡怀念人大橱窗里的二两猪头肉; 她有着世界上最美好的品质:不气馁,有召唤,爱自由; 她所有的文字都是写给时间的情书…… 三、
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缺乏自信的根源,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文科小孩生成长在一个理科思维主导的家庭中。
小时候因为父亲在忙出国,母亲在外单位上班,我不可能像学校里那些实验员图书管理员子女一样,上各种各样的培优班,学乐器学舞蹈。我唯一学过几天画画,是父亲一个原来下放时从农村抽到中师当艺术老师的同事教的。
大部分时间,一个人趴在床上看《十万个为什么》,各种各样的《百科全书》,一直读到提到什么现象常识就可以马上想起在书上什么位置。
那时候父亲出国路上有很多磨难,所有亲戚看到我都说,你长大了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拿全奖到美国去。
90年代初,不是每个家庭,都会在孩子很小的时候灌输这种理念的。
但没有人在那时候告诉我,好那全奖去美国的,是理工科。
小学6年数学最低也考过两次93分,然后吓得不敢回家。
最头疼的问题是追及问题和鸡兔同笼,天天做奥数的堂弟说,那是入门级的东西。
我从来不敢对大学高中那群神人同学说,小学毕业那年考市外校,150分的试卷,我数学只有60出头。还是在前面有30多分送分四则运算,后面有20分简单的理化生实验题的状况下得到的。我还记得我恐慌而又百无聊赖地坐在二师附小的考场内,看周围的人写写画画。中间的技巧题,只填了有一个问九大行星名字的空。
这并不是我最差的数学考试。小学毕业时武外的考试,卷子出得异常中规中矩,200分即可过线,我语文132,数学45。我有一个后来在市外校理科班,后来差点进了上交,现在应该去了美国的同学数学考了146分,因为那里面所有的数学题都是只有在培优班里才能学到的技巧题。
每次在这种时候,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父亲。
从小,父亲在我眼里,是很无敌的。他懂理科所有的科目,数学英语把我从小学一直教到大学毕业。可是他最擅长的物理,他只教我到高一。
其实,他没怎么辅导过我的物理。初中前两年,他在澳大利亚。等他回来的时候,我物理成绩就已经在70分上下了,而且这个分数,还是靠我用小时候看过的常识为基础蒙出来的答案。
实话说,我也想学好。当过老师子女的小孩都会有听到“她爸爸/妈妈是教XX的,但是她XX成绩不好”这样让人觉得不舒服的话。
初三父亲回来,什么也没说,顺其自然。
当时我正因为《人间四月天》迷恋林徽因,看了许多关于她的八卦和周边人物,突然发现了一个瘦瘦高高、戴眼镜、学物理的男人。
那个人,原来的《少年文艺》上面介绍过,我翻出来,兴冲冲地问爸爸:“你知道有这样一个物理学家吗?”
父亲笑了,找出一本大学的介绍,翻到一张照片,正是那老头在讲课。父亲指着下面第一排一个人头说,“你能看出来吗,下面这个人是我。”
后来听说,本来父亲的研究生导师推荐他去那个泰斗那读博,只是因为那时我太小,母亲的工作性质又决定她照顾不过来,所以放弃了。那个顶替他去的人,现在在Chicago。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总觉得,长大以后,我一定要去学物理。
初三寒假期末考试前,我在家里花了两天时间做完了一本物理参考书,突然间考到了90分,从此扬眉吐气。
然后我的物理成绩维持了一个学期的辉煌,直到四月调考,考了区里的最高分。教物理的赵四小姐当年一个一个发卷子,发到我这时说,别高兴的太早,你中考肯定要砸的。我不听。被她说中,最后一门物理考完出来我就大哭一场,看着当年暗恋的男孩子志得意满地消失在华科大林荫道尽头。但最终,是我进了原以为我去不了的地方。
那次物理考砸,父亲像往常一样,从不说什么。
高中时碰到了阳光,那个长着一张娃娃脸,超多女生喜欢,据说上届班上成绩很好的物理老师。我一直很怕他。高中进去的第一个学期,听不懂课的我只有坐在窗前,看鸽子绕着高中校园一圈一圈地飞,听黄鹤楼的钟声敲五下。100分的卷子考过几次40多分,被班主任找去开会,要这些理科学得吃力的女孩子改学文科。。
可是我是要学物理的啊!我还欠爸爸一个梦想。于是我在周记里给老师写信,那天晚上写一段哭一段,坐在我后面上自习的LC,还问我要不要纸。
然后我用那剩下的一个学期所有的时间在疯狂地学物理化学,总归还是有收获,但还是改变不了我去读文科的命运。
到了文科班,还坚持抄了一个学期的理科笔记。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因为我从未想到,如果不学理科,天空会是如此灿烂。
感谢700多个给我自信与梦想的日日夜夜,虽然辛苦,但有舍有得。
有的时候看到理科生列出E=mc^2的表达式,还在想,这个式子,我六七岁就知道了啊,现在却想不起来是什么意思了。
一群装精的理科生在卖弄《时间简史》,我想起8岁那年,父亲要母亲去新华书店打招呼留那一套书,省下一个月的饭钱去买书的经历。尽管直到现在,我只看懂那本讲霍金生平的《时间简史续编》。
其实当年父亲的研究方向就是黑洞,相对论,他曾经给我讲过一点26维空间是怎么构架的,但是我无法想像。
家里的老影集里,还有父亲和当年很著名的方XX的合影,但是同那段历史一样,再也没有人提起。
当年我要转去哲学系学国学时,父亲搬出书架顶层一架子一架子绝版西方哲学名著说,你以为就你懂哲学?老子比你懂得多。你要是真转去读哲学历史,下场就像我做理论物理一样。
其实我一直都拼命想出国,越早越好。就是因为怕像父亲一样,有一些让人放不下的牵绊。很多事情无法预料,就像他永远不能指望他的那个理科白痴女儿来完成出国学天体物理的梦想。
一直都觉得愧对于他,听到别人说起卡文迪许实验室,想起小学时《趣味科学故事》提到这个著名的扭力实验室,父亲说,我还差点去了呢,我考研时,先报的那个老师去了那里,然后就没有回来;
听到别人说起霍金时,想起当年他在白炽灯下,演算一个叫“熵”的东西,耗费的大量青春与草稿纸。
你最后回顾那段生活,告诉我,那种纯理论研究是又辛苦又不来钱的。
但是,我一直在怀念那时的你,怀念那些窘迫的理想主义时光。
抱歉我最终还是一意追逐理想主义道路,虽然要你们担心,我还是想看看学术殿堂是怎样的,就像我坚持要找当年你向往的东西一样。
为你追随你走了一半放弃的学术道路,坚持你曾有的学术理想,纵使从中有再多困难,要自己白手起家学再多东西,再听不懂的课也要想方设法坚持,自己选择的路,就算是一场说不清楚结果的冒险,也值得跪着把它走完。
目前的梦想是去UCL拿一个带scholarship的PHD,因为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你就说过,涵涵的妈妈从UCL毕业跳到了美国,现在在哥大当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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