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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vember 04

    最华丽的冒险是为你追逐-015

    出york的第一站献给了大名鼎鼎传说中的剑桥。不愿意提早做功课,就像一个已经宣传了许久的电影上映前不愿看剧透一样。

    coach在高速上欢快地跑了3个多小时,7点40出发直到快11点才到。在车上补了觉,聊了天,研究了下发来的地图跟昨天特地去抄来的地址的位置,下车时正好一叶同学正好跟上了一个曾经在剑桥读过语言、人品超赞的MM,然后一行四人做了一天的电灯泡。

    私立大学的鼻祖当属英国的牛津和剑桥。然后这两个学校成功的办学模式飘扬过海在世界各地繁衍生息,比如包括Yale在内的很多学校校徽上出现了翻开的书和狮子,比如Harvard座落于剑桥镇,连学校堪比教会失败的新中国也能略见一二:大二去找猪蹄时膜拜过她曾经读过的那个中学:它的前身是20世纪初一个yale传教士办的医学院的附属中学,以至于那个中学的名字是yale的音译——私立学校的模式就这样一代代薪火相传,点燃了多少贫寒求知者的梦想。

    只是我一直没有用地在烧钱的公立大学呆着,那种靠scholarship读书的梦想一直遥不可及。

    在去之前已经想好了计划:景点走马观花地看一圈,在尝了鸡蛋之后,慕名找一下那只下蛋的鸡;再就是试图给LC的两个同学寄明信片。结果听到博士同学讲卡文迪许实验室,想起霍金,觉得一定要去找找那里。

    所以归根结底,这是一场追随的旅行。

    在车上不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想plane同学推荐的那篇应景的文章。收到推荐的前一天,我刚刚顶着H1N1,迄今为止碰到的惟一一个从whu来、并且住在同一层楼的北极熊哥哥出于人道主义带领我从事了来英之后的第一次shopping活动。好在我把购物袋从车上拿下来,好在一路上他都只是带领,我只是要他带我转车时去中国超市买了一袋米。然后我一个人抢着拎所有的东西,说,我真不是一般的武汉姑娘伢。向来都是一个人,从不对任何人的帮助和施舍做一点期待。

    因为孤独和脆弱没有真正消失过,所以也无所谓开头与结尾。

    但是,我还是想追随你。

    相比较而言,去看trinity是副业了。去king's college是副业了。去找叹息桥,然后在那里背诵《再别康桥》更是副业了。只有追随,才是真正的冒险。


    在st.John's college里,突然听到那个向导MM说,我在学校橱窗上看到,这个学院的毕业服好漂亮,是黑袍子上面披羽毛的。我脱口而出:"我知道啊,原来见过一个剑桥姐姐在space上传的照片,真的很漂亮。”

    早就知道要回到剑桥读书的你,所以在行走的路上,一直希翼能在与陌路人擦肩碰面的瞬间,发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我踏入大学的那一年,正是你从cam毕业的那一年。
    隔三差五对“风景”表示关注,从我开始读本科,接触经济学一直到现在。虽然不像柴米油盐缺了不可,但是那是一种很难得的调料。
    原来只是异常地羡慕强者,从那里看到花花世界的风景,从那里看到自己达不到的生活高度。这个星期慢慢翻了翻,重新揣摩下感受,其实那些少不更事时在我看来花花绿绿的东西,倒是一部很诚恳的成长史。它教我怎么学习,怎么处变不惊,怎么修炼心灵。

    可是,我只粗略了解了经济学皮毛的魅力,却做不了“经济学家狗”;在别人迷恋摩根大通时,我向往的是摩根士丹利;我只感叹于那些文字间行走的风情,忽视了其中的浓浓的阅历和文字积淀。

    特别梦想推开某个老旧学院的木门,看到门口随意取阅的中文刊物,翻开来看,是《言吾言》。很喜欢的名字,希望能够欢天喜地地留下来,收进书包。
    很想看见毕业典礼时,一个一个collge钟声次第敲响,毕业生们次第从各自的学院走出来,轻风微微吹起素黑的礼服和洁白的羽毛披肩。
    写字的女子很多,但是能够有思想,不炫耀,又收放自如的不多。能够同时把两种语言写得那么漂亮的,少之又少(不过坦白说,大部分英语文章我都没看完)。
    最喜欢的,是那句“小道大理”。区区四个字,小对大,道对理。小道对大理,分明的联合短语,但转念一想,又是个动宾短语。无限流转的文思让人久久回味。

    没有事先做功课找marshell library,导致没有计划前往。于是回来拼命后悔:全世界学经济的学生,都会在初学时告诫,剑桥学派领袖马歇尔有个非常伟大的学生叫凯恩斯,但是马歇尔最后并没有把教职传给这个未来的财政大臣,而是给了另一个学生庇古——福利经济学的创始人。

    曾经也像绝大多数人一样那么崇拜凯恩斯,不去理会庇古那个怪老头,结果现在却每每在图书馆看到pigou的书,说不出地亲切。

    从未想到4年后会继续留在这个方向,也没想到会追随pigou的足迹做公共部门经济,所以今天的艰辛是追溯路上必经的冒险。但途中那些琳琅满目的理论与信仰,永远丰富华丽。

    多么希望在有生之年也能在这座城堡里披着白羽毛走出来,真正成为一个有涵养的scholar,作为这场冒险最终的华丽结尾。

    旅行之前,所有靠谱的准备活动就是要来DP的资料,查POLIS的地址。怕自己找不到,于是画了张地图,带上车。在车上拿出来跟别人做功课打出来的地图比较,差点把旁人看喷饭。
    原本的计划,就是一个人像跑堂一样匆匆直扑目的地,就算找不到那只下蛋的鸡,也至少要看到鸡窝前的门牌,那张可能会写着YU L. 的大门。
     
    那年在NZ上看到她的文章,喜欢。看了看NZ在评论尾部惯用的人物介绍方法(作者为XXXX),注明她是剑桥讲师。
    当时我很惊奇,因为绝大多数报纸上的特约撰稿人,都应该有极高的头衔。讲师算什么呢?至少应该是教授啊!后来想了想,或许因为她在的地方叫剑桥。
    当年肆无忌惮追大选新闻,从头到尾都不喜欢Obama。看到后来,厌倦了各路人等的说法,只看蜗藤和sasha,直到看到她在NZ专栏上写MCcain,暗自舒了一口气:终于有人不高喊“change"、"Yes we can",跟着电臀妹妹高唱“I’ve got a crush on you"了。
     
    那时,在中国这片土地上,真正从政策和理念上观战美国大选,观察大选运作制度,不随波逐流支持DEM的人,除了靠嘴扯淡吃饭的时事评论员,没几个了。于是很喜欢她的独立,后来慢慢理解,这种独立,决定了她更偏向于彻头彻尾的自由,也更加在乎权益的申张,而我,却习惯了被动接受知识,很少思考,在这个愚民社会里自得其乐。
    我不知道相对她而言,我算是更偏左还是更偏右。
    记得有人说过,DP是太顺利了。当然,她没有一个有空就在校图书馆流通部一楼左拐最尽头马列毛著作书架旁或站或靠或蹲在地上看西方政治书的小姑娘心思起伏多。
    那个小姑娘如此这般地在政治学边缘,靠政治八卦过了4年,最终还是没有去学政治,而且也决定再也不学政治那些扯淡的东西。
    但是我还想找到她,亲眼看看我相对于她还缺些什么。
    于是随着众人,跟着大流照相,心里却有千斤负重。
    一路纠结,被迫跟着逛小店的人流心里如琢如磨,最后还是忐忑地跟大部队道别,先去找卡文迪许实验室,再去找政治系,再准备杀回来找邮局。
    没想到向导同学及其亲属也要去找卡文迪许,那个本科学生物的博士一定要看看想出DNA结构的地方长什么样子。于是我就拿着图一路找,一路和他们一起走。
    找到那个废弃的实验室和小酒馆,然后折返回头找大部队。我以为再也没有机会去追随了,于是认命随着人群逛小店,拿着地图往前面冲。
    没想到,其实我正在潜移默化地带路,冥冥中接近我要去的地方。
    突然在一个转角看到了silver street,心脏开始狂跳。我知道,我离目的地不远了。
    没想到走到十字路口,顺着小路望去,一眼就在墙上看到了mill lane。旁边的门洞,显然告诉我应当去哪了。
    不顾一切地和向导道别,然后一个人跑进去,一个高高的四合院出现在我面前。正门口有十多级台阶的样子,通向一扇蓝色的大门。
    我尝试撬门溜锁只为对里面看个究竟,但是这显然是徒劳。然后又顺着安放空调的排水沟走了一遭,找了对面的残疾人通道,研究生会,仍找不到入口。
    这就是周末出游的后果。
    最后只有隔着窗户拍reception的门牌号,以及写有POLIS 的指示牌,对着这个四合院360度拍了一圈,脑子里混乱地想起《七年之后》:七年之后,你从剑桥镇到了剑桥;下一个七年,我又会在哪里?
    发现自己总会忘记一些最重要的东西,比如我对四合院内那一墙的红藤没有任何深刻的印象,只记得踮起脚尖,隐隐看见高墙上矗着灰色的旗帜,如泣如诉地飘扬。
     
    不知道她在哪里,只觉得,那一刻感觉离一个自由而坚定的心那么地近。
     
    走出四合院之前,我自言自语:DP,再见。POLIS,再见。然后倒着退出,尝试念叨起下面一段话:
    她是具有文青特色的愤青;
    她在异国他乡怀念人大橱窗里的二两猪头肉;
    她有着世界上最美好的品质:不气馁,有召唤,爱自由;
    她所有的文字都是写给时间的情书……
     
    三、
    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缺乏自信的根源,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文科小孩生成长在一个理科思维主导的家庭中。
     
    小时候因为父亲在忙出国,母亲在外单位上班,我不可能像学校里那些实验员图书管理员子女一样,上各种各样的培优班,学乐器学舞蹈。我唯一学过几天画画,是父亲一个原来下放时从农村抽到中师当艺术老师的同事教的。 
    大部分时间,一个人趴在床上看《十万个为什么》,各种各样的《百科全书》,一直读到提到什么现象常识就可以马上想起在书上什么位置。
    那时候父亲出国路上有很多磨难,所有亲戚看到我都说,你长大了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拿全奖到美国去。
    90年代初,不是每个家庭,都会在孩子很小的时候灌输这种理念的。 
    但没有人在那时候告诉我,好那全奖去美国的,是理工科。
     
    小学6年数学最低也考过两次93分,然后吓得不敢回家。
    最头疼的问题是追及问题和鸡兔同笼,天天做奥数的堂弟说,那是入门级的东西。
    我从来不敢对大学高中那群神人同学说,小学毕业那年考市外校,150分的试卷,我数学只有60出头。还是在前面有30多分送分四则运算,后面有20分简单的理化生实验题的状况下得到的。我还记得我恐慌而又百无聊赖地坐在二师附小的考场内,看周围的人写写画画。中间的技巧题,只填了有一个问九大行星名字的空。
    这并不是我最差的数学考试。小学毕业时武外的考试,卷子出得异常中规中矩,200分即可过线,我语文132,数学45。我有一个后来在市外校理科班,后来差点进了上交,现在应该去了美国的同学数学考了146分,因为那里面所有的数学题都是只有在培优班里才能学到的技巧题。
     
    每次在这种时候,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父亲。
    从小,父亲在我眼里,是很无敌的。他懂理科所有的科目,数学英语把我从小学一直教到大学毕业。可是他最擅长的物理,他只教我到高一。
    其实,他没怎么辅导过我的物理。初中前两年,他在澳大利亚。等他回来的时候,我物理成绩就已经在70分上下了,而且这个分数,还是靠我用小时候看过的常识为基础蒙出来的答案。
    实话说,我也想学好。当过老师子女的小孩都会有听到“她爸爸/妈妈是教XX的,但是她XX成绩不好”这样让人觉得不舒服的话。
    初三父亲回来,什么也没说,顺其自然。
    当时我正因为《人间四月天》迷恋林徽因,看了许多关于她的八卦和周边人物,突然发现了一个瘦瘦高高、戴眼镜、学物理的男人。
    那个人,原来的《少年文艺》上面介绍过,我翻出来,兴冲冲地问爸爸:“你知道有这样一个物理学家吗?”
    父亲笑了,找出一本大学的介绍,翻到一张照片,正是那老头在讲课。父亲指着下面第一排一个人头说,“你能看出来吗,下面这个人是我。”
    后来听说,本来父亲的研究生导师推荐他去那个泰斗那读博,只是因为那时我太小,母亲的工作性质又决定她照顾不过来,所以放弃了。那个顶替他去的人,现在在Chicago。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总觉得,长大以后,我一定要去学物理。
    初三寒假期末考试前,我在家里花了两天时间做完了一本物理参考书,突然间考到了90分,从此扬眉吐气。
    然后我的物理成绩维持了一个学期的辉煌,直到四月调考,考了区里的最高分。教物理的赵四小姐当年一个一个发卷子,发到我这时说,别高兴的太早,你中考肯定要砸的。我不听。被她说中,最后一门物理考完出来我就大哭一场,看着当年暗恋的男孩子志得意满地消失在华科大林荫道尽头。但最终,是我进了原以为我去不了的地方。
    那次物理考砸,父亲像往常一样,从不说什么。
     
    高中时碰到了阳光,那个长着一张娃娃脸,超多女生喜欢,据说上届班上成绩很好的物理老师。我一直很怕他。高中进去的第一个学期,听不懂课的我只有坐在窗前,看鸽子绕着高中校园一圈一圈地飞,听黄鹤楼的钟声敲五下。100分的卷子考过几次40多分,被班主任找去开会,要这些理科学得吃力的女孩子改学文科。。
    可是我是要学物理的啊!我还欠爸爸一个梦想。于是我在周记里给老师写信,那天晚上写一段哭一段,坐在我后面上自习的LC,还问我要不要纸。
    然后我用那剩下的一个学期所有的时间在疯狂地学物理化学,总归还是有收获,但还是改变不了我去读文科的命运。
     
    到了文科班,还坚持抄了一个学期的理科笔记。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因为我从未想到,如果不学理科,天空会是如此灿烂。
    感谢700多个给我自信与梦想的日日夜夜,虽然辛苦,但有舍有得。
    有的时候看到理科生列出E=mc^2的表达式,还在想,这个式子,我六七岁就知道了啊,现在却想不起来是什么意思了。
    一群装精的理科生在卖弄《时间简史》,我想起8岁那年,父亲要母亲去新华书店打招呼留那一套书,省下一个月的饭钱去买书的经历。尽管直到现在,我只看懂那本讲霍金生平的《时间简史续编》。
     
    其实当年父亲的研究方向就是黑洞,相对论,他曾经给我讲过一点26维空间是怎么构架的,但是我无法想像。
    家里的老影集里,还有父亲和当年很著名的方XX的合影,但是同那段历史一样,再也没有人提起。
    当年我要转去哲学系学国学时,父亲搬出书架顶层一架子一架子绝版西方哲学名著说,你以为就你懂哲学?老子比你懂得多。你要是真转去读哲学历史,下场就像我做理论物理一样。
     
    其实我一直都拼命想出国,越早越好。就是因为怕像父亲一样,有一些让人放不下的牵绊。很多事情无法预料,就像他永远不能指望他的那个理科白痴女儿来完成出国学天体物理的梦想。
    一直都觉得愧对于他,听到别人说起卡文迪许实验室,想起小学时《趣味科学故事》提到这个著名的扭力实验室,父亲说,我还差点去了呢,我考研时,先报的那个老师去了那里,然后就没有回来;
    听到别人说起霍金时,想起当年他在白炽灯下,演算一个叫“熵”的东西,耗费的大量青春与草稿纸。
     
    你最后回顾那段生活,告诉我,那种纯理论研究是又辛苦又不来钱的。
    但是,我一直在怀念那时的你,怀念那些窘迫的理想主义时光。
    抱歉我最终还是一意追逐理想主义道路,虽然要你们担心,我还是想看看学术殿堂是怎样的,就像我坚持要找当年你向往的东西一样。
    为你追随你走了一半放弃的学术道路,坚持你曾有的学术理想,纵使从中有再多困难,要自己白手起家学再多东西,再听不懂的课也要想方设法坚持,自己选择的路,就算是一场说不清楚结果的冒险,也值得跪着把它走完。
    目前的梦想是去UCL拿一个带scholarship的PHD,因为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你就说过,涵涵的妈妈从UCL毕业跳到了美国,现在在哥大当教授。
     

    Comments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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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珊珊 黄wrote:
    我也觉得~~~~呵呵~
    Nov. 6
    CAIwrote:
    呵呵,就PHD吧,不要心血来潮说什么回来相亲了。。。
    Nov. 5
    yaoyaowrote:
    我的绝大部分标题都是从豆瓣上剽窃改装来的,所以你要我好好读书啊~
    Nov. 5
    Vera Wangwrote:
    这个题目似曾相识呀~嘿嘿~
    瑶瑶继续你的冒险吧~我觉得你的选择会是对的~
    加油好好读书~
    Nov.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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